“你有证据吗。”奇犽的声音闷在枕头后面。

“你刚才自己说了‘那是她的本事’。”

奇犽把枕头往她椅子那边推了推。“那句话的意思是——算了，你自己理解。”

小杰在旁边笑起来。“奇犽你耳朵红了。跟你在飞艇上被我抓到偷看米粒拆绑腿时一样。”

“我没偷看——她拆了十几遍，我不看也得看。”奇犽从床上一撑而起，耳朵尖颜色更深了，声音提得老高，“而且那是在禁闭室，空间一共就那么点大——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记。”

“是你自己说的。”小杰说，“你说‘那根皮绳她绕了十几遍也不知道换个花样’。”

“那句话的意思是她该学点新招式——不是别的。”

米粒靠在椅背上，看着奇犽从枕头后面露出一截发红的耳廓。“所以你记住了我绑腿绕了多少遍。”

奇犽把枕头抽出来蒙在脸上，翻身背对两人。“我记性好。跟你们没关系。”

小杰笑得往后一仰，把钓竿压得弯了下去。“奇犽你一般不记人的，你在岛上连三兄弟的名字都没记——”

“那是因为他们不重要。”

“那米粒的绑腿绕了多少遍重要吗。”

奇犽没有回答。他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然后他把床头柜上那颗糖纸团重新拈起来，展平，放在枕头边。

“明天还要打。”他说，“睡觉。”

米粒把床头灯调暗。窗外天空竞技场的灯光在夜雾里晕开一层一层冷白，她把绑腿重新拆开，从第一圈开始缠。皮绳绕到第三圈时，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99号纸牌和那几片草莓糖纸叠在一起。糖纸是他在岛上留的路标，牌是他最后一天自己抛过来的。

她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留糖纸。他也没说过。

他问她有没有证据，她没回答。但他把糖纸团展平放在枕头边的动作，她看到了。证据大概就是这种东西——不需要拿出来给别人看，自己知道就行。

她把皮绳绕到最后一圈，系紧。不想弄丢。这几个字没出口，但手指把皮绳压得比平时更用力了一点。

就这么多了。她会找机会去确认奇犽第四天甩开三兄弟时有没有受伤，也会等他下一次把糖纸搁在某个地方的枝丫上。这些事不是现在要做。现在他背对着她躺在床上，呼吸还没沉到熟睡的频率；小杰歪在另一张床上，钓竿靠在床头，已经睡着了。她把绑腿重新拆开，从第一圈重新缠，然后把毯子拉上来盖住了自己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