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几息过去,身边又没有了别的动静,只剩不远处那吵闹的声音。
绷紧的身体刚要放松下来,下一刻,腰腹的位置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拂过,紧接着,她的一只手便转而抱住他的劲腰,两人原本相隔几寸的距离,此刻彻底归零。
“夫君,你是在紧张吗?”她压低声音,不怀好意地问。
说话时,紧贴着他的柔软身体甚至还轻轻晃了晃,压在他胸膛上的触感一下子变得愈发明显。
谢洛衍呼吸倏然停滞了几息。
很显然,和假山后的动静相比,许知鸢的一举一动似乎才能轻易影响到他。
许知鸢很满意他这样的表现。
那双含着薄薄水光的剪瞳脉脉望着他,甜软的嗓音继续诱惑道:“想抱抱我吗,夫君?”
温柔的晚风拂过石洞外的花枝,不知不觉间,假山后的声音渐渐小了,可石洞里的二人浑然未觉。
谢洛衍垂眸,原本清明的目光从女郎光洁的额头往下,划过那双狡黠的墨瞳,小巧挺翘的鼻梁,慢慢落在她一张一合的唇瓣上。
少女的唇是浅粉色的,和他的薄薄的唇瓣不同,她的唇带着点肉感,在月光下透着细微的水色。
他还记得方才她捂着他的唇时,那柔荑软得就跟没有骨头似的,明明他一伸手就能将它拿开,却偏偏乖乖任由她捂着。
那她的唇呢,会不会比她的手还软?
谢洛衍脑中无端冒出了这个问题,就连她的话都没有听清。
原本在许知鸢的预想中,谢洛衍就算再多难撩,在这般情景下,应当也不会拒绝她这样的请求。
可眼前的男人仍然一动不动,就在她不满地抿了抿唇,刚要失去耐心时,一只修长的大掌倏然抬至眼前,一下子便捂住了她的口鼻。
“你在干什么?”
她蹙着眉问,温软的唇瓣如谢洛衍所料,轻轻擦过了他的掌心。
的确,很软。
谢洛衍的眸色晦暗难明,小声回:“没什么,你的话太多,我也怕被发现。”
“……”
许知鸢忍了又忍,才忍住了白他一眼的冲动。
一时间,两人又沉默下来。
假山后已经彻底消停了,没过多久,说话声传了过来。
“殿下,你觉得怎么样?”男人的声音不再像先前那般小心。
“呵,一般。”
女人不屑的冷笑传进耳里,许知鸢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作何感想。
“殿下!”男人的声音染上了一层薄怒,犹豫着解释,“我、我才晓事,下一次,我保证下一次会更好。”
女人语气里的轻蔑越发明显,“没有下一次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传来,许知鸢大着胆子侧了侧头,悄悄往外瞟了一眼。
假山口边那截小衣已然不见,月光下,女郎艳丽张扬的侧脸格外清晰。
许知鸢曾远远见过这张脸,就在方才的百花台,在来往宾客的席位之上。
“殿下,你刚才还说过你喜欢我,你不想让我做你的驸马了吗?”男人的声音越发恳切。
可昭阳公主看都没再看他一眼,抬手理了理微乱的发髻,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半柱香后,假山处再无人影。
许知鸢恍然回神,转身望去,但见谢洛衍神色如常,似乎全然不觉意外。
“你、你知道他们……?”
“不知道。”
谢洛衍松开手,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一下,从石洞里走了出去。
许知鸢走到他身边,继续问:“那你知道方才的那个男人是谁吗?”
刚才那人走时,她已经瞧清他的脸,可她参加的席宴太少,根本就不认识几个人。
谢洛衍目光状似不经意地流连在她的唇瓣,随即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名叫林疏白,是这届的探花,寒门出身,眼下任翰林院修撰一职。”
探花啊……
许知鸢食指点了点下巴,倏然想起,前些日子锦书曾偷偷给她说过,自她嫁进侯府后,昭阳公主似乎也不再找沈弈川了。
这一个月来,坊间就有传闻,说公主有意招这位探花为驸马。
没想到,他们私下竟已经到了这一步。
许知鸢默默感慨着,再一抬头,原本还杵在她身侧的男人,不知何时竟自顾自地往外走远了。
她连忙拎起衣裙,疾步追上前去,“夫君,你等等我啊。”
谢洛衍本就没走多快,听她这样说,脚步慢得更是堪比龟速,没过几息就被她追上。
二人离开了凉亭,原是想着往厢房的方向走。
可刚要出园子,不远处陡然传来一阵细碎的争吵声。
几个好事的女郎提着衣裙快步往热闹的地方赶,她们的声音随风飘了过来。
“哎,听说了吗?席间好像有人趁此时机偷偷幽会,还被抓了个现行。”
“不会吧?是谁家的人这么大胆,这事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臊死人了!”
“我听说,其中一位好像是沈家的姑娘,叫什么……沈月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