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谢洛衍唇线绷得更紧,正想再多说几句,身侧的少女突然一头扎进了他怀里。
两只细瘦的手臂习惯地环上他的劲腰,绯红的侧脸还轻轻在他胸膛处蹭了蹭。
“夫君,我头又晕了,你再帮我揉揉罢。”
又是这样,装乖耍滑。
谢洛衍不为所动,冷冰冰地吐出一个“不”字。
若是继续纵着她,下回恐怕还得再犯。
想必从前沈兄定是软言温语地哄着,这才让她没长教训。
怀中少女低低地呜咽两声,可抱着她的男人没有半分心软,修长的双手依旧垂在身侧,如泰山巍峨不动。
许知鸢在心里直骂他木头,余光不经意瞟到远处的沈弈川,心一横,干脆试探道:“好啊,那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找表哥去。”
“表哥向来温柔体贴,我若是同他说,他肯定愿意帮我。”
话音刚落,她作势便要抽身离开。
抬脚往外刚迈了半步,纤细的手腕倏然被一只有力的大掌攥住。
紧接着,她整个人再次扑进了带着冷香的怀抱。
谢洛衍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进自己胸膛,另一只手霸道地揽着她的细腰,让她半点动弹不得。
“沈兄现下正忙着应酬,没空理你。”他轻易就给自己和许知鸢找了个合适的理由,“你既还晕着,那便由我代劳罢,反正也不差这一回。”
“回屋,我帮你揉。”
说话间,他自然地搂着许知鸢往外走去。
刚要走出百花台,被他说“很忙”的沈弈川便匆匆迎上前来,压低声音问:“谢兄,知鸢她这是怎么了?”
早在谢洛衍同许知鸢说话时,宴席上无数双眼睛便好奇地暗中盯紧了这对新婚夫妻。
沈弈川自然也在其中。
许知鸢缩在男人怀里没说话,谢洛衍收紧手臂,面上不动声色,“无妨。只是席间太闷,想出去走走罢了。”
“那我也去罢。”
说着,沈弈川便要放下酒杯。
即便在他眼前的这两个人已经完婚,可他并不认为自己会是多余的那个。
谢洛衍微蹙着眉,还未开口,不远处一个衣着富贵的年轻公子便凑上前。
“沈兄,你竟也来参加席宴了?还有这位……”
他转头一看,用并不精湛的演技故作夸张道:“嗨呀,怪苏某眼拙,方才竟未发现,原是谢世子在此。”
说着,他朝谢洛衍恭敬地拱手行礼。
来人名唤苏谏,本是与沈弈川今年一同参试的考生,虽落了榜,没能入仕,但家中却有个在朝任礼部尚书的亲爹,因此才能受邀前来。
谢洛衍“嗯”了一声,对他的搭话反应冷淡。
苏谏脸上划过一丝尴尬,想起沈弈川向来同这位永宁侯世子的交情不错,于是转而热情地朝他道:“沈兄,来来来。今日能有幸在此遇上,便是你我的缘分,不如陪我来多饮几杯?”
苏谏心里想得很美,当初他与沈弈川相识,便是念着他是谢洛衍至交的份上,如今正好让他寻到了机会。
顶头上司礼部尚书的嫡次子,沈弈川自是没有拒绝他相邀的理由。
可谢洛衍半点没有留下来的意思,只是好心朝他们二人解释道:“夫人身子不适,我不便相陪,下次有机会再喝罢。”
说罢,他也不管二人再有何反应,携着许知鸢转身走出了百花台。
夜凉如水。
温柔的晚风轻轻拂去酒后的燥热,许知鸢倚在谢洛衍身上走了一小段路,混沌的脑袋这才清明了两分。
不远处的天际悬着几盏暖黄的孔明灯,漆黑的夜空上群星闪烁,百花台的喧闹仿若从遥远的另一个时空传来。
在侯府忙碌了月余,许知鸢难得能有这样悠闲惬意的时刻,于是她朝谢洛衍道:“夫君,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不如我们去那边凉亭小坐一会儿罢?”
谢洛衍垂眸,“嗯?你不头晕了?”
这人怎么老是喜欢问些尴尬的问题?
许知鸢心里默默蛐蛐他,面上仰着小脸,将白净的下巴搁在他的肩头,笑盈盈道:“不晕了呀,闻着夫君的味道就不晕啦。”
“……”
满嘴胡言乱语。
谢洛衍轻咳一声,将视线移开,没说话,算是默许。
两人相携着往小道上走。
许知鸢指的那处凉亭看着近,可真朝它走过去才发现,这一行小路怕是在别苑荒废了许久,四周傍着假山,连杂草都不知几日未清。
春日的夜晚,连百花台的热闹都听不见了,四周只剩下潺潺流水声。
四下无人,正是私会的好时机。
未出嫁时,她都是与表哥来这种地方,如今同谢洛衍一起,他们既是名正言顺的夫妻,那现下也不能称之为“私会”罢。
许知鸢思绪发散地想着,仰头望向男人冷硬的下颌。
正欲开口,寂静的夜色里忽然传来一声怪异的嘤咛。
“唔……你弄痛本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