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
他穿着青色布袍,没戴冠。面前放着一壶茶,茶杯扣在桌上,没倒水。窗外暮色渐浓,街上灯笼还没点起来,光线暗沉沉的。
苏砚辞上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谢珩看着他。
茶杯里的茶凉了。烛火跳了一下,墙上影子晃了晃。
"你怎么让他们撤的?"苏砚辞问。
谢珩没回答。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又放下。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三圈。
"你想知道真相吗?"
苏砚辞看着他。
"关于潜渊阁。关于李瑾安。"
谢珩的手指停住了。茶杯边缘留下一个指纹。
"你知道多少?"苏砚辞问。
"比你多。"谢珩说,"但有些事,我不能全说。"
窗外有只麻雀飞过,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苏砚辞看着谢珩。
"赵无极找过你。"谢珩说。
苏砚辞的睫毛没有动。
"他说潜渊阁不是铁板一块。"
"是。"
谢珩站起身。起身时袍角扫过桌沿,没回头。
"内部有人想收手。"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迈步下楼,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砚辞坐在原处没动。
茶杯里的茶彻底凉了。街上灯笼点起来了,橘黄色的光从窗纸透进来。
他低下头。
手指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张纸条。他把它抽出来。
不是从袖口抽,是从贴身衣襟里——那张纸被折得很小,塞在最里面。他把它拽出来的时候,纸边刮了一下指腹。
他愣了一下。
手指摩挲了一下纸的毛边。指腹上的触感很粗粝,带着陈年旧纸特有的涩。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折起来,收进怀里。
街上有人吵架,声音很远,听不清在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