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平淡的叮嘱,模棱两可,让人完全猜不透他真实的心思。
林柚闷闷盯着屏幕半晌,转头看向身旁那只正悠然舔毛、一脸事不关己的罪魁祸首。他也不管小猫能不能看懂文字,直接把手机屏幕凑到年糕眼前,小声控诉:“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年糕只是抬了抬圆溜溜的猫眼,懵懂瞥了一眼,便扭头继续梳理自己的绒毛,摆足了无辜捣乱的姿态。
一夜辗转,心底那点小小的窘迫始终萦绕不散。
次日训练,林柚特意在口袋里揣了几根猫条。
他打定主意,一定要当面求证,洗清自己的“冤屈”。
下午训练中途休息,林柚趁着没人留意,悄悄用猫条诱着,把年糕偷偷带进了训练室。
小猫这次乖乖窝在他怀里,温顺又乖巧。
裴宇余光瞥见身侧的动静,侧头看来,目光落在猫身上,嗓音清淡发问:“怎么了?”
林柚抬眼望他,眼神格外认真,带着点少年人执拗的较真:“我带它来跟你作证。昨天真的不是我发的表情包,就是它乱踩我手机屏幕闯的祸。”
说罢,他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年糕圆圆的小脑袋,无奈地补充:“你看它多调皮,昨晚就是它捣乱,我真没骗你。”
年糕被戳得脑袋一晃,不满地甩了甩细长的尾巴,爪子下意识朝着发亮的手机屏幕扒拉两下,完美复刻了昨晚那场乌龙闹剧。
鲜活的证据摆在眼前,一目了然。
裴宇抬眸看向紧张求证的少年,语气坦然温和:“我没说不信。”
听见这话,林柚心里悬着的石头彻底落地,瞬间松了口气。他挠了挠后脑勺,眉眼弯弯,正打算抱着年糕起身,悄悄把小猫送出训练室。
可就在他侧身的瞬间,裴宇忽然慢悠悠开口,语气清淡,带着几分一本正经的严肃:“不过早恋是不对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毫无铺垫,让林柚动作骤然顿住。
他茫然地抬头,眼底写满大大的疑惑,一脸无辜:“啊?我没早恋啊。”
裴宇静静看着他全然懵懂的模样,喉结轻轻缓慢滚动了一下,低声追问:“真的没有?”
林柚用力点头,眼神坦荡又纯粹:“真的没有。”
少年干净澄澈的模样落在眼底,裴宇没忍住低低轻笑一声,字字慢条斯理:“那你手机里存那张表情包做什么?”
“发给谁?”
林柚瞬间僵在原地。
空气倏地安静下来,耳边队友的说笑声、键盘的轻响仿佛都被隔在天外。
温热的触感顺着耳尖蔓延至整张脸颊,烧得他满脸发烫。他张了张嘴,舌尖发紧,半天挤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对啊。
表情包是他手机里早就存好的。
猫只能误发,不可能精到凭空存图。
年糕窝在他怀里,似是察觉到气氛微妙,乖乖蜷着不动,安静地当起了旁观者。
裴宇看着少年手足无措、脸颊爆红的模样,眼底笑意愈发深邃,故意不催他,就这么静静等着他的回答。
良久,林柚才磕磕绊绊地小声嗫嚅:“我……我就是随便存的,觉得好玩就存了……”
语气虚得要命,连自己都说服不了。
裴宇眸色微沉,淡淡挑眉,语气带着刻意的逗弄:“是吗?”
林柚慌忙重重点头,硬着头皮附和:“真的。”
“行。”
林柚心底刚松了半口气,以为这场尴尬的拉扯终于要结束,下一秒就听见裴宇慢悠悠又补了一句:“以后注意点,别随便喊别人老公。”
林柚:“……”
他彻底失语,只能干巴巴地憋出三个字:“知道了。”
两人气氛正微妙僵持之际,怀里年糕的注意力忽然被裴宇桌面垂落的耳机线吸引。小家伙好奇心作祟,探出小脑袋,伸出爪子就要去扯。
细长的耳机线应声滑落,吊在半空。
裴宇的电脑没锁屏,依旧停留在游戏组队界面。耳机本是松垮挂在他脖颈间,麦全程处于开启状态,双排房间也未曾退出。
下一秒,电脑扬声器骤然传出天意的大嗓门:“啥玩意老公?林柚你要喊谁老公?!”
方才两人所有对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地被麦克风传递了出去。
霎时间,周遭彻底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空气凝滞,连风吹过窗边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喂喂喂?怎么突然不说话了?”天意还在语音那头孜孜不倦地八卦,语气满是好奇,“快点说啊!林柚到底要喊谁老公,你们俩藏什么秘密呢!”
层层叠叠的尴尬与燥热瞬间将林柚包裹,他忍无可忍,猛地凑近屏幕,咬牙低吼一声:“关你屁事!”
话音落下,他抬手利落点击退出房间,直接掐断了语音连线。
突如其来的喊声吓了怀里的年糕一跳,小猫瞬间炸毛,挣脱林柚的怀抱,调转脑袋,径直钻进了裴宇的怀里寻求庇护,活脱脱一副“吃里扒外”的模样。
林柚深吸一口气,胸腔里塞满羞恼与窘迫,一双眼睛凶巴巴地瞪着裴宇,又瞥了眼他怀里乖巧依偎的小猫,又气又无奈。
裴宇眨巴眨巴眼,换上一副纯良无辜的神情看向眼前的少年,小心翼翼开口:“我说我忘了没关麦你信吗?”
“呵呵。”
林柚懒得听他半分狡辩,反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猫条,捏在指尖晃了晃,对着年糕认认真真吩咐:“年糕,咬他。”
裴宇:“……”
这场幼稚又好笑的对峙还未落幕,许清又不知何时已然站在训练室门口,目光落在剑拔弩张的两人身上,眉头微蹙。
“你们俩又吵架?”许清走上前,视线扫过蓄势待发的林柚,又看了看裴宇怀里的猫,语气里满是担忧,“我可提醒你们,闹归闹,别真动手。还有,被猫抓到可是要打狂犬疫苗的,到时候耽误训练得不偿失。”
训练室内其余队员闻声,瞬间齐刷刷转过头,八卦的目光尽数落在两人一猫身上,窃窃私语的声音此起彼伏。在大家固有印象里,林柚讨厌裴宇是板上钉钉的事。
林柚脸颊烧得更厉害,又羞又窘,偏偏百口莫辩。
裴宇见状,抬手轻轻顺了顺怀里年糕的毛发,抬眼看向许清,语气从容地解围:“开玩笑而已,没吵架。”
可许清显然还是将信将疑,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好是这样,你们俩要是互相看不惯平日里就少搁一块。”
说完,他又叮嘱了裴宇一句:“特别是你,少欺负人家。”
说完才转身离开。
“好的。”裴宇倒是每次都答应得十分痛快。
等人走后,林柚狠狠剜了一眼身旁忍笑的裴宇,闷哼一声别过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