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执意争抢,只静静立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侧影,眉眼柔和,心底一片温软。
陆烬将茶具收拢整齐,回头看向她,目光温润:“时辰不早,我便不叨扰你静养了。日后闲暇无事,我便常来院中坐坐,陪你煮茶闻桂,闲话晨昏,你若不喜,我便止步巷外,绝不贸然惊扰。”
他始终把分寸拿捏得极好,把选择权全然交到她手上,不勉强,不纠缠,只顺从她的心意,愿进愿退,皆由她定。
这般小心翼翼的珍视,这般事事顾及她心绪的温柔,最是动人。
沈落月抬眸望他,眼底清冷尽数褪去,只剩温婉平和,轻轻点头,语声轻柔:“无妨,你若有空,随时可来。小院清静,也恰好有人闲话解闷。”
这一句应允,便是心底彻底放下了隔阂与防备,愿意接纳他走入自己的日常,走入这一方独居已久的桂庭小楼。
陆烬眸底瞬间漾开浅浅光亮,温柔愈发浓重,微微颔首:“好。”
简单一字,藏着难言的欣喜与安稳。
秋风又起,桂瓣纷飞,落在两人肩头发间。陆烬微微颔首作别,步履轻缓转身,朝着院门走去。素色长衫被秋风轻轻拂动,身姿挺拔清隽,行走在落花光影之间,宛如从画中走出一般。
沈落月静静立在桂树下,目光不由自主追随着他的身影,直至他走出院门,身影消失在青巷深处,才缓缓收回目光。
院中人去庭静,只剩满树桂香,满地落英,还有残留的淡淡茶香萦绕不散。
她缓步走到方才对坐的石凳旁坐下,指尖轻轻抚过微凉的石面,心头思绪翻涌,却不再有纷乱纠结,只剩安稳与暖意。
从前怕情深易伤,怕和好难久,怕卸下防备又重蹈覆辙,所以步步退缩,刻意疏离。可经过这些日子重逢相伴、月下守候、桂庭煮茶、温语叙旧,她早已看清陆烬的真心,看懂他隐忍克制的深情。
他从不逼迫,从不强求,只用日复一日的温柔与坚守,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伤痕,融化她筑起的心墙。
如今她已然愿意放下所有胆怯与顾虑,不再执着于独处孤安,愿意试着接纳这份迟来的情意,试着与他慢慢相处,慢慢靠近,把错过的三年时光,一点点温柔补回来。
秋阳暖人,晚风温柔,桂香绕庭不散。沈落月静坐庭中,望着满树纷飞金桂,眉眼间染上浅浅笑意,那笑意清淡温婉,是放下心事、接纳本心后的安然与柔软。
往后岁月,不必孤居小楼,不必独对月落星沉。有人闲话晨昏,有人共赏桂月,有人记她冷暖,有人伴她流年。旧日遗憾且随风散去,余生安稳,自有良人相伴,清风桂香为证,岁月温柔可期。
心底深藏的情愫,如同院中悄然盛放的桂花,在暖阳晚风里,悄然生根,缓缓绽放,不言不语,却早已情深难藏。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