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蒜鸟,蒜鸟,他这会儿还昏迷着呢!”
“是啊,赫兄,他也只是想赶上不掉队罢了。”
容越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她的行囊带着衣物都被一股脑全扔在营帐外。
她懵了,但不敢出声,呆呆地坐在床榻上。
张赫显然换过衣物,一身戎装贴合着他的身躯,高大挺拔地冷眼望着她。
容越垂下眼皮,手揪着被褥,不敢看他,生怕也被他扔出去。
张赫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忽然靠近。
容越几乎能感觉他平静的呼吸。
她听见一声恶劣的问候:“你不会要哭吧?”
容越闻言急忙抬眸,向他证明自己的眼睛里面没有眼泪。
抬眼间先是看到张赫似蝶尾的长睫毛,然后是他勾起的唇角。
容越第一次见他笑,但笑得很难看,眼底尽是不屑与傲慢。
张赫被她瞪得发怵,移开视线,骂道:“真是个痴货,不会讲话,不会笑。连哭都不会。”
“对不住,弄脏的衣服我替你洗。”容越问他弄脏的衣服在何处。
张赫没理她,拿着弓箭出了营帐。众人见张赫离去,也都散去。
容越紧握毯子的手渐渐放松,她急忙去捡散落一地的行囊。
只见一个人拿着她的衣物递给她,容越抬头看那人,知道这人也是虎翼营的,名叫武桐。
“你不必害怕。张赫没发话,你还是可以留在这个营帐里的。”武桐安慰她。
容越道谢,收拾好东西。
“我叫武桐,是兵部侍郎武磊之子。”武桐眨着眼睛望她。
“我……”容越舌头打结似的,过了一会一字一句道:“宁国公府,容越。”
武桐颔首:“难怪啊!能安排你和张赫住一块。”
容越疑惑地皱眉,只听他道:“你瞧张赫那个拽样,上回这营帐里住的是尚书仆射的长孙,赶出去了。”
他边说边观察容越:“给你打包票,他绝对是皇亲国戚!”
武桐见她仍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又提点一句:“京都哪家姓张?”
京都的张家,莫非是忠勇侯张继宗家?
张赫是宁阳公主之子?叫什么来着?
张赪,容越琢磨着这两个字。
武桐见她终于反应过来了,拍了拍她的肩。
“现在知道他狂什么了吧?有靠山,有武艺,有志气。”
武桐肘击她,“抱好大腿,你好日子在后头呢!”
“为什么要抱他大腿?”
“兄弟,你真痴还是假痴?”武桐不可置信地望着她,都点这么明白了,难不成这人另有靠山?
看呆样也不像。莫非是装的?如果说是装出来的,那他也认他演技了得。
武桐还不死心,硬是点破了。
“咱来这干嘛的?”
“保家卫国,上阵杀敌。”
武桐望向她,眼神复杂,终是把要讲的话咽回肚子了去,离开了。
武桐走到马场上,看见张赫正在拉弓,跨步上前。
“这人你是赶不走了。”
“哪家的?”
“宁国公府容家。”
张赫抬眸,眼神对准了靶心。
“不过你说对了,是个痴货。你知道他和我说什么吗?他说他是来保家卫国,上阵杀敌的!”武桐笑出声。
虎翼营里的人都是些王孙公子,哪个不是锦衣玉食长大的?千里迢迢赴万里关山为啥?不就是为了谋个出路吗?
虎翼营里的人,能入他张赫眼的,就收入麾下,每日跟在他后头训练。来日待这个天子外孙归朝,他们也跟着一朝得势。
至于他看不上的吊儿郎当的玩意儿,都是些混吃等死的,等服役期满,便回去由家里出面谋个一官半职。
“原本想着是容家的,又是个有进取心的。还以为你贵人来了。没成想是缺根筋的。”
武桐摇摇头:“不堪大用。”
一箭离弦,正中靶心。
那日后,容越每日提前一个时辰去马场训练。但张赫本就觉浅,防备心又重,常常在容越走后便再难入睡,她吵醒他的第一个清晨,差点被张赫一剑封喉。
索性,张赫被吵醒后也不睡了,去练枪。
晨曦微露,茫茫的天穹下,每当容越负重要被压倒之际,她就抬头看挥枪的张赫,然后想起他不屑高傲的瞥视。再把这个蔑视换上李常棣的脸,换上朱萧的脸。
她是来干嘛的?这个问题她真的得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