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那天，天还没亮，整座岛就醒了。

门被推开了，两个嬷嬷走进来，手里拿着衣服，长衫的料子比前几天好得多，袖口绣着银线暗纹。

“换上，快。”

两人换好衣服后，又给他们梳了头，还插了一支白玉簪。

“走吧。”

他们跟着走了很久，被带到一个更大的厅里，厅堂宽敞得像座大殿，四周挂着暗金色的帷幔。

厅堂的一侧摆着几排椅子，椅子上铺着锦缎坐垫，一看就是给客人坐的。另一侧是一排屏风，屏风后面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孟伏瑶被推到屏风后面，和阿诚站在一起。这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男女分开。

男的穿浅色长衫，女的穿各色衣裙，每个人都佩戴着首饰，站在那里像陈列的商品。

没有人敢说话。

孤礁岛海面上。

一艘不起眼的渔船正借着晨雾的掩护，缓缓靠近孤礁岛。

祁洛肖站在船头，方证蹲在船舷边，手里握着长刀，目光紧盯着远处的岛影。

船夫是个老渔民，是暗网的人，常年以打渔为生，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

“公子，不能再往前了。前面有暗哨，白天过不去。”

祁洛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远处的岛影。

“晚上呢？”

“晚上能摸进去，他们的船十五晚上会靠岸，到时候码头人多眼杂，可以混上去。”

祁洛肖点了点头，在船舱里坐下来。

“那就等。”

大殿里，孟伏瑶站在屏风后面，透过绢布的缝隙往外看。

厅堂里陆续来了不少人，都戴着不同的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虽看不出身份，但从衣着和气度来看，非富即贵。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椅子上，低声交谈，偶尔有人往屏风这边扫一眼，目光像在估量货物的成色。

拍卖分两轮，上午一轮，下午一轮，先卖珍品，那些从各处搜罗来的奇珍异宝，字画、玉石、珊瑚、香料。

这些东西明面上是正经买卖，有据可查，谁来买的都不怕查的，珍品卖完之后，才是活货。

等座位上的椅子都坐满后，一个穿着暗红长袍的中年男人走上台，笑着拱了拱手，说了几句场面话，拍卖就开始了。

第一件是一幅前朝古画，起拍三百两，几个客人举了牌，价钱一路抬到八百两，被一个戴金箔面具的胖子买走了。

第二件是一株三尺高的红珊瑚，品相极好，起拍四百两。竞价的人不多，最后被一个戴青铜面具的客人以一千两拿下。

第三件、第四件、第五件……孟伏瑶没心思看那些珍品，她一直盯着厅堂的出口，心里默默算着从屏风到门口的距离，再到码头的距离。

跑不了。至少现在跑不了。

珍品拍卖接近尾声，最后一件是一串成色极佳的翡翠手串，据说是海外来的，起拍五百两。

坐在角落里的一个戴檀木面具的客人举了牌。

“六百两。”

台上的人笑着问：“还有没有加价的？”

“七百两。”一位带有北凛口音的商人出了价。

“七百两，一次。七百两，两次……”

“八百两。”另一个声音从厅堂的另一侧传来。

戴檀木面具的客人微微偏头看了一眼，又举了牌：“九百两。”

“一千两。”

“一千一百两。”

竞价的人似乎和他杠上了，厅堂里的其他客人纷纷转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小规模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