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步,他猛然翻身,背部贴着地面,双腿向上蹬直,从天花板下方的窄缝中挤过。他的脊椎在金属地面上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像台生锈的机器在强行运转。
"过第一道了。"他说,声音有些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但第一道红线开始移动。
那些细如发丝的光线像活物一般扭曲、重组,从固定的网格变成流动的波浪,交叉点不断变化,空隙不断缩小。贺宇舟瞳孔猛缩,心脏骤停了一瞬,像被人用冰凉的拳头攥紧。
"第一道在动!"他压低声音,但尾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拔高,"快过!"
江哲第二个动。他的动作比贺宇舟更利落,像只被训练有素的猫,侧身、矮身、翻滚,一气呵成。但在最后一步,他的裤脚擦过一根红线,布料瞬间焦黑,发出刺鼻的糊味。
"……"他对此没什么反应。但是他猛地缩腿,重心不稳,单膝跪地,膝盖在金属地面上磕出闷响。
"江哲!"贺宇舟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没事。"江哲说,但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汗。他爬起来,拍了拍膝盖,目光落在焦黑的裤脚上,眉头紧锁。
叶歆第三个动。他的动作比前两个更灵活,毕竟年龄最小,身体柔韧性最好。他像只敏捷的猫一样蹿过地面空隙,双手撑地时还不忘做个俯卧撑的姿态,嘴里还念叨着:"这姿势,体育课老师看了也得哭。"
"闭嘴!"宋铭佑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焦躁已经压不住,"专心!"
叶歆吐了吐舌头,继续移动。但在翻身过窄缝的时候,他的马尾扫过一根红线,发丝瞬间焦卷,发出刺鼻的糊味。
"我靠!"他压低声音,但尾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拔高,像根被突然拨动的弦。他的手指慌乱地捂住马尾,指虎在掌心硌得生疼,"我的头发!"
"活该。"宋铭佑说,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转瞬即逝。
他最后一个动。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防御,被他收回空间口袋。他的动作比前三个更谨慎,每一步都计算得精准,像位正在解剖标本的学者,刀锋划过每一寸皮肤,都不允许有丝毫偏差。
但第一道红线移动得更快了。
那些流动的波浪从后方追来,像群被激怒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猎物。宋铭佑的后颈汗毛集体起立,像片被惊动的麦田。他的脚步加快,但左肋的伤口在剧烈运动时发出抗议,像有根烧红的铁丝在皮肉里搅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