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几点?"
"四……四点……"
贺宇舟点点头,像一位正在验收货物的商人。他的目光投向江哲,江哲的短匕在袖子里滑出半寸,又推回去,像条蛰伏的蛇在反复确认温度。
"够了。"贺宇舟说。
他上前一步,右手成刀,在本地人的后颈上用力一砍。力道精准,像台校准过的机器,刚好让对方的神经陷入短暂的休眠,又不伤及性命。
本地人的眼睛骤然睁大,像两颗被点亮的星,然后迅速黯淡。他的身体软倒,像一袋被抽去骨架的面粉,沿着墙面滑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响。
"借用。"贺宇舟拿出他的身份卡,然后将一枚金币塞进本地人的口袋,动作很轻,像片落叶飘在水面上。
"又借用?"叶歆的眼睛瞪得溜圆,像两颗被点亮的星,"你们怎么什么都借用?"
"有借有还。"贺宇舟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再借不难。"
"也没见你还过东西啊"叶歆小声的嘟囔着,随后又看向他"那他还得起来吗?"
"能。"贺宇舟说,"我又没有下死手。"
四人转身离开,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响,像四只刚完成狩猎的猫。巷道的尽头,铁灰色的天光从建筑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像一幅被揉皱的抽象画。
"接下来?"叶歆问,指虎在掌心转了个方向,从攻击变成防御。
"回去。"贺宇舟说,"休息。凌晨四点,在那些巡逻队换班之前盗走他们的身份。"
"那招工处呢和排水管道呢?"
"备选。"贺宇舟说,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像一台正在计算概率的赌徒。
"管道里有什么?"叶歆问,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不知道。"贺宇舟说,"但比招工处安全。"
"你怎么知道?"
"出门在外全靠猜。"贺宇舟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浅,像片被风吹动的叶子,但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招工处可能是明面上的陷阱,管道是暗地里的生机。系统喜欢反着来。"
宋铭佑的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个方向,从防御变成攻击。他的目光在贺宇舟脸上停留了两秒,似乎想从他的表情和动作中发现什么。
"你懂系统?"他问。
"不懂。"贺宇舟说,"但我懂出题人的心理。"
"什么心理?"
"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越安全的地方越危险。"贺宇舟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被压抑的疲惫,像盏被调暗的灯,"这是考试的基本逻辑。"
宋铭佑愣了一下,他的目光在贺宇舟脸上停留了两秒,又移向地面。
"……年级第一,"他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被压抑的疲惫,像盏被调暗的灯,"果然不一样。"
"彼此彼此。"贺宇舟回敬,"地区排行榜第一。"
宋铭佑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实在看不懂眼前这人,而且平时都是他让别人吃瘪,这才仅仅不到四天,每次和这人说话,都像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他的目光投向远处那座黑色的高塔。
"地区排行榜第一,"他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某种被压抑的苦涩,像盏被燃尽的灯,"在这里有什么用?"
"哇塞哇塞,谦虚起来了呢。"
"你要死啊?!"
"那应该比你晚一天死。"贺宇舟开口,语气里满是轻松。
四人沿着街道前行,脚步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轻微的响,像四只刚完成狩猎的猫。街道两侧的玻璃幕墙反射着铁灰色的天光,像一面面巨大的镜子,将他们的身影切割成无数碎片,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
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沉闷,规律,像种无声的送葬曲,又像种无声的摇篮曲,在这座腐烂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回荡,永不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