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现在。"
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被岁月尘封的疲惫,终于爆发出的、近乎疯狂的决绝。他的眼睛猛然睁开,浑浊的瞳孔里爆发出一种近乎燃烧的光芒,像是一盏被突然拨亮的灯,在做最后的燃烧。
"快——"
宋铭佑的手用力,手术刀划出一道银白的弧光,一下又一下,精准地切入老人胸口的破布,将那片锈化的皮肤挑开。暗金色的光芒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像是一轮被缩小了的太阳,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叶歆的手死死按住老人的肩膀,隔离手套下的触感坚硬如铁,冰冷如霜,像是一块被遗弃在荒野的铁矿石。他能感觉到老人身体的颤抖,那种颤抖不是疼痛,不是恐惧,是某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得到释放的解脱。
"找到了——"
宋铭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手术刀在锈化的胸腔里搅动,金属与金属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像是一口枯井在发出最后的咕噜声。
然后,他的刀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不是心脏的柔软,不是骨骼的坚硬,是某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带着微弱温度的、形状规则的……金属。
钥匙。
暗金色的,细长的,表面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像是一枚被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又像是一颗被囚禁了太久的、不肯熄灭的心。
"拿出来——"老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某种被岁月尘封的疲惫,终于爆发出的、近乎疯狂的决绝,"快——我撑不住——了——"
宋铭佑的手指伸入胸腔,隔离手套下的触感冰冷,坚硬,带着某种微弱的、像是心跳的颤动。他的手指握住那把钥匙,感受到一种奇异的、近乎生命的脉动,从掌心传来,像是一颗被攥紧的心脏在做最后的跳动。
"一。"
他用力。
钥匙纹丝不动。
"二。"
他再次用力,指节发白,像是一朵朵被霜打过的梅。隔离手套下的触感越来越烫,像是一颗被烧红的铁块,灼烧着他的掌心。
"三。"
钥匙动了。
像是一颗被连根拔起的草,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悲鸣的震颤,从锈化的胸腔里缓缓抽出。暗金色的光芒随着钥匙的移动而喷涌,像是一轮被缩小了的太阳,在做最后的燃烧。
老人的身体骤然僵直。
他的眼睛猛然睁大,浑浊的瞳孔里,那种近乎燃烧的光芒骤然熄灭,像是一盏被突然吹灭的灯。他的嘴唇翕动着,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露出一个笑容——那个没有牙齿的笑容,此刻却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释然的温柔。
"……谢谢……"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像是一口枯井在发出最后的咕噜声。
然后,他的头缓缓低垂下去。
像是一棵被砍断根系的树。
像是一张被揉皱的纸。
像是一盏被燃尽的灯。
眼神空洞。
任人宰割。
贺宇舟站在一旁,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收紧了折叠刀,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像是在提醒他——
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钥匙在宋铭佑的掌心,暗金色的光芒渐渐消退,像是一颗终于燃尽的星。
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比刚才更响了些,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翻身,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呻吟。
铁灰色的天光越来越暗,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
而他们的时间,只剩下不到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