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在做最后的挣扎。他的身体向前倾斜，像是一艘在暴风雨中失去方向的破船，随时会倾覆。

"后来……外环变成了这样。"他的手指向窝棚外的废墟，指向那些游荡的本地人，指向这座腐烂城市的每一个角落，"人开始变异，开始互相抢夺，开始……吃人。不是饿，是毒素，是齿轮的咔哒声，是某种东西在控制，在改造，在……"

他的声音断了。

像是一根被拉得太紧的弦，骤然崩断。

像是一口枯井，终于耗尽了最后一滴雨水。

像是一盏灯，在燃尽的瞬间，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爆裂。

他瘫坐在那里，佝偻着背，像一张被揉皱的纸，被风吹得微微摆动。他的眼睛半阖着，浑浊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光芒，只有无助的迷茫和空洞。

贺宇舟看着他，黑框圆眼镜后的眼睛没有任何波动。但他的右手在裤兜里收紧了折叠刀，金属的凉意顺着掌心蔓延，像一条苏醒的蛇，在提醒他——这个故事，还没有结束。

"……所以，"宋铭佑开口了，声音比平常低了一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守门人是什么？"

老人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像两片被风吹动的枯叶。他的嘴唇翕动着，像两条干枯的虫子在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钥匙……"他最终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铁锈的腥甜，"钥匙是……"

他的头猛然抬起，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那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希望，像是某种被岁月尘封的执念，在即将燃尽的瞬间，爆发出最后的光芒。

"……你们想知道……怎么进去吗？"

四人的呼吸同时停滞。

齿轮的咔哒声从地底浮上来，比刚才更响了些，像是某种巨大生物在翻身，骨骼摩擦发出沉闷的呻吟。铁灰色的天光越来越暗，像是一盏即将燃尽的灯泡，在做最后的挣扎。

老人的嘴唇停止了翕动。

他的头微微歪向一侧，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浮动，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他再次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