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起眉：“你就这么点东西？”

遥想当年他来无极，家里人洋洋洒洒给他准备了七八辆马车运送行李，大至休息的床褥，小至喝水的杯子都带着，生怕他在无极呆着不习惯。因此他刚刚停在门口，也怀揣了几分看她收拾不过来东西的窘样的心思。

人一出来他又有点傻眼了。

怎么才这么点，按理来说，姑娘家家东西不应该更多些吗？

什么脂粉簪子的，难道不占地方吗。

见他一脸狐疑地望着自己手上的包袱出神，周还枝朝他挥了挥手：“师兄？”

薛濯被她这一声喊回神了。周还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跟前了，拎着两个细弱得不能再细弱的包袱，仰头望着他。他先是看到她眼里的自己，随后移开目光。眼神落在她未施粉黛的脸颊上，皮肤并不十分细腻，能看见细微的绒毛。

他一下子转过身。

他这一举动差点让周还枝鼻梁撞上他肩膀，她才心惊胆战捂住脸后退半步，就听面前人不知道怎么了，气焰消下去不少，边迈开腿边没好气道：“走吧。”

身高腿长的男子走得仓促，周还枝加快脚步才跟上他。等在广场中央停下，薛濯抬起手，嘴里念念有词，几根手指翻飞间一柄剑就赫然出现在半空中，慢慢落至地上。

他这剑同沈解霜的那种弟子佩剑不一样，通体泛着银光的剑身上有黑纹盘踞，周还枝踩上去，定睛细看才发现这些盘踞的黑色纹路是龙纹。下一秒剑身轰然动了，上午方才同沈解霜共乘一剑，她已有经验，两只手忙抓紧面前人的衣角。然而剑走出一段又卡住了。

被她抓着的人别扭地动了下身子：“别抱。”

？

周还枝茫然地松了松手。

她没抱啊。

可薛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重新御剑前行，一直发出“啧啧”的不满声。一会让她别抱这么紧，一会又喊她抓紧点。她实在摸不透他的少爷脾气，如今人又在他剑上，只得找话题转移他注意力，让他不要再挑剔。

“薛师兄，”她道，“为什么你的剑和其他人的不一样啊。”

剑身转了个方向往凌焱峰的方向飞去。

“我可用不惯那些破烂，”薛濯语气轻蔑，也不在意她抓着他腰带了，“我这把剑可是祖传的，可是当年我太奶奶联合众人降伏作恶多端的龙族时，将龙族抽筋扒皮，骨头碾成粉混着上好的玄铁铸成的宝剑。上天入地你只能找到这么一把。”

说起自己佩剑和家世，二十出头年轻气盛的少年郎可谓是滔滔不绝，他说话还带着点小孩子脾气，佯装抱怨家里人非要送他来无极学道，就因为年纪小小修炼天赋比同龄人高一大截，周还枝听这些听着听着就走神，一天下来她有点乏，手攥着薛濯的衣服，眼皮都要睁不开，好几次剑飞得不稳，她额头都撞在他宽阔硬挺的背上。

薛濯也注意到了她这些动作，一边加快速度，一边恼怒。

他说话很无聊吗？

早知道不和她一个凡人说这么多了。又听不懂。

接下来他打定主意不再开口，两个人之间沉默下来，直到剑停在凌清峰的广场中央，周还枝差点一个踉跄，她忙抓紧面前人的手臂站稳，匆匆忙忙道谢，还没等她说到道别，薛濯的身影“咻”的一下就消失在她面前。

凌焱峰的弟子居所方位不同于凌清峰，不在后山，为了方便弟子们走动，特地建在了学堂和藏经阁之间的必经之路旁，她随着其他弟子的指引走进去，才发现是个山清水秀的宝地。男女分居，路上换了个眉清目秀的师姐带领她，将她送至安排好的寝居厢房门口，又做了番自我介绍。

周还枝实在困得不行，只记得师姐说自己叫慕容晗，让她有任何问题可以找她。

慕容晗前脚刚走，她后脚实在撑不住，往按统一规格铺好的床榻上一趟就准备睡觉。闭上眼没一会忽然迷迷糊糊想到一个问题。

薛濯是不是生她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