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的手指指向食死徒的方向,他说:“你以为你的朋友们在做什么?他们在送死。”
“他们在战斗。”哈利的声音平静,“为了活下去的战斗。这是他们选择的。”
“你会让他们死。”死神的兜帽下传来低沉的笑声,“就像你眼睁睁看着邓布利多死掉一样,就像伯莎·乔金斯那样悄无声息地死掉一样,你救不了任何人。”
“我不需要拯救所有人。”哈利说,“我只需要给他们一个值得为之战斗的理由。”
纳威·隆巴顿握着格兰芬多的宝剑。“火焰熊熊!”纳威对格兰芬多之剑发号施令,离他最近的一个食死徒被点着了。“我去杀蛇!”他冲进人群,塞德里克和秋在为他掩护,他们战斗得十分英勇,即使下一秒就要死了,这一秒,他们还在爱人的身边。他们相视一笑。
“蛇在那里!”纳威冲上石阶,迎面撞上两个食死徒。他用剑劈开一道咒语,金属碰撞的火花照亮了他的脸。他的嘴角有血,但眼里全是格兰芬多的金色。
伊莲不停地用傀儡娃娃挡住食死徒的恶咒,她快气空力竭了,她小声祈祷哈利快点结束这场决斗。
山谷中,波特夫妇的故居前,弥漫着一股不属于人间的寒意。死神内芯的伏地魔站在废墟中央,握着魔杖的手缓缓抬起。那是一根苍白的、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巫师界最强大的魔杖:接骨木,内芯是夜骐尾羽——老魔杖。
“你以为你有资格与我平等对话?”死神的声带发出干燥的摩擦声,它的眼眶里没有瞳仁,只有两团缓缓旋转的灰色星云,“你用的魔杖,不过是奥利凡德从一只凤凰身上骗来的羽毛。而我的,是死亡亲手从佩弗利尔手中夺回的权杖。”
哈利站在十步之外,手中握着冬青木魔杖。杖尖的温暖光芒在死神的寒气中摇曳,像风中的烛火。他低头看了一眼这根伴他十一年的魔杖——它曾被折断,又被老魔杖修复;它射出过守护神,也曾反弹过索命咒。它是他的,只属于他。
“奥利凡德说过,”哈利抬起头,声音平静,“魔杖选择巫师。你的那根……真的选择了你吗?它又真的能伤到我吗?”
死神挥舞着魔杖。
哈利笑着,他没有挥动魔杖,他张开双臂,愿意用自己的性命,保护所有正在与邪恶对抗的人。
死神的死咒失效了,他击中了哈利的身体。哈利向后飞了很远,但他站住了。在被击中的一瞬间,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碎了。他听见纳威隐隐约约的呐喊声:“我杀掉大蛇了,我杀掉大蛇了!”
一个灰白色的灵魂从大蛇的身体里释放出来。纳吉尼,曾经的人类纳吉尼,在格兰芬多的剑下解脱了。
“今天,你再也别想取走我们任何人的命了。”哈利说:“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来保护他们,这就是我妈妈曾经对我做的事情。”
死神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像风穿过枯骨的笑声。不是愤怒,而是某种……释然。“你很像我见过的一个人类,”死神说,声音不再那么压迫了,“他叫伊格诺图斯·佩弗利尔。他也像你这样,笑着和我谈条件。你——不愧是他的后代。”
哈利第一次听说自己祖先的名字,他品味着死神的话,骄傲地抬起下巴,“但我比他更强的一点是——我不需要像你请求一件的隐身衣。那件衣服,我要留给我的孩子。而我,会像见老朋友一样走向你。但不是今天。”
死神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退后一步,兜帽下的寒光渐渐收敛。伏地魔的身体从脚开始化为灰色的、无味的灰烬,一截一截地崩塌。
“记住你的话,佩弗利尔的后人。”死神的最后一丝声音像远处的钟声,“当你真正老去、真正疲倦、真正准备好告别时,我会再来。到那时,你的孩子也会像你今天这样,含着泪笑着说再见。”
“我等着。”哈利说。哈利的靴子踩在戈德里克山谷的草地上,他面前是他父母故居的废墟,废墟上凝结了一层厚厚的白霜。但现在,霜开始融化了。枯死的草根下,有嫩绿色的芽尖探出头来。
哈利膝盖一软,跪倒在草地上。他没哭,只是大口大口地喘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小天狼星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哈利面前,二话不说,先是一拳捶在哈利肩膀上,然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死死地勒进怀里。
“你再敢一个人做这种事,”西里斯的嗓音在哈利的头顶颤抖,“我就把你锁在尖叫棚屋里,一日三餐让克利切送!”
“我很好。”哈利嘟哝着,他从小天狼星怀里挣脱,望着父母的故居,“爸爸,妈妈,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