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索佩亚·弗雷德里希抱膝坐在床上瑟瑟发抖。伏地魔复活两个月了,她没有感受到丝毫想象中黑魔王应该具备的那优雅、强大、精明的贵族气质,反而被一个不择手段的老疯子吓得快失去理智。在这个冷冰冰的庄园里,进行着日复一日卑躬屈膝的循环,永远低着脑袋看着大理石地板,不敢和人对视,生怕暴露了自己的秘密死无葬身之地。
今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不知是不是长期受到惊讶的缘故,她发现自己的魔法能力正在逐渐消失。照这样下去,她恐怕难捱到开学,就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哑炮,被扫地出门,被家族的人耻笑,被赶出巫师界。不,离开巫师世界也好,最可怕的是,还没等她离开,就被经常出入这里的黑巫师当成必须清除的败类杀死。
原来,只有当死亡的威胁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她才体会到,当初那些无辜死去的人都经历了怎样绝望的心情,那些她以为充满优雅魅力的食死徒都是怎样毫无人性的存在。只要一闭上眼睛,她就忍不住想,食死徒的魔杖会怎样对着成为哑炮的自己,他们会念出怎样的咒语……她,还不想死。
身处马尔福庄园的无形牢笼中,弗里德里希绝望地哭了起来。
举着镰刀的身形看着那个金发女生的身形邪气地笑,“对死亡的恐惧,真正是死神的美餐啊,小姑娘。”
伊莲把戒指和挂坠盒分开装在两只机关盒子里锁好,和韦斯莱夫人一起给大家伙准备早饭。最先下来的是哈利、罗恩和纳威,三个人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子旁,哈利看到伊莲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眼前一亮,小跑过来围着她转了一圈,接着脑袋一甩,留下一头凌乱的黑发对着她,表示自己依然在生气。
等最后出现的赫敏和金妮坐下,大家开始享用早餐。小天狼星和哈利这对教父子显然都没什么胃口,纳威也一样,弗雷德和乔治自从得到小天狼星的资助后整个暑假都扑在魔法笑料研究上,昨天又是研究到深夜,现在人都没有睡醒。两位姑娘的精神倒是还不错,现在正在拿她们的那只小猫头鹰开玩笑。
“那么,大布利多几天会来吗?”罗恩·韦斯莱狼吞虎咽吃完一个三明治,正在干掉第二个,顺便口齿不清地问了句。
韦斯莱夫人立刻严厉地盯着他。
罗恩讷讷地说:“我只是随口一问。”
“会吧。”伊莲说着,一边观察着哈利,后者正竖着耳朵仔细听他们对话。
“吃完了就上楼吧。”韦斯莱夫人粗暴地拿掉罗恩的盘子,他已经往嘴里灌麦片粥了,被自个老妈这么粗鲁地对待让他大为不满,他嘟嘟囔囔地冲韦斯莱夫人说着什么。
小天狼星心不在焉地咬完伊莲硬塞给他的苹果,随手把苹果核往后一扔,苹果核在空中划了道弧线准确无误地落进垃圾箱里。“格兰芬多十比零领先。”小天狼星笑笑,将目光转向哈利。“我以为你到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了解伏地魔的情况,哈利。”
屋里的气氛一下变得十分紧张,卢平放下杯子,露出警惕的神情。
“我当然想知道!”哈利气愤地说,“我问了罗恩和赫敏,但他们说我们没有被批准加入凤凰社,所以……”
“嗯,”伊莲点头,“你们还未成年……”她看着哈利,目光在他额头上的伤疤处停留了不短的时间,说:“但现在情况有变……”
小天狼星显然从伊莲这里得到了支持,他底气更足了,说:“而且哈利在那家麻瓜那里被困了一个月,他有权知道发生了什么……”
弗雷德和乔治很是气愤。“哈利的问题就能得到答复?”弗雷德气呼呼地问,“我们的就不行?”
乔治甚至开始学起韦斯莱夫人说话,显然对母亲的搪塞行为很是不满,再说了,这对教父子可是他们笑话商店的投资人。
对双胞胎的不满,小天狼星显得很平静,“那可不能怪我,那是你们父母的决定。哈利是我的教子,当然由我……”
韦斯莱夫人厉声说:“用不着你来决定怎么对哈利有好处。”
伊莲不满地等着韦斯莱夫人,好像她刚才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说的好像你有权利似的。”她说,“昨天发生的事情你大概不是很清楚,所以你猜不到也是理由当然……”
韦斯莱夫人表情吓人地说:“你知道邓布利多说的话吧?”
“不告诉哈利不需要他知道的。”伊莲按住小天狼星,后者正火药味十足地看着韦斯莱夫人,像个随时准备迎战的战士。“我只告诉他他需要知道的。”伊莲尖锐说:“他经历的不比这个社里的大多数人要少,至少肯定比你多。”
韦斯莱夫人尖叫一声,对伊莲怒目而视,“他只有十五岁!”
“我十五岁都要一个人下山除妖了!”伊莲说:“别人家的孩子十二岁都要当丞相了,而哈利十五岁了难道还要生活在你们给他苦心营造的童话幻境里,你指望他这样一无所知就能打败伏地魔?”
“没有人否认他经历的事情!”韦斯莱夫人的声调简直可以和沃尔布加的画像媲美了,“但他仍然……”
“他不是孩子了!”小天狼星不耐烦地说。
“他也不是成年人。他不是詹姆,小天狼星。”
小天狼星抿着唇,冷冷地说:“感谢你对我一如既往的偏见,莫莉,我很清楚他是谁。”
“我看不一定!”莫莉也冷淡地说,转向他的丈夫,“亚瑟,你支持我一下!”
韦斯莱先生叹口气,擦了擦眼镜,重新戴上,“邓布利多信里说了要告诉哈利昨天发生的事情,连同我们最近知道的最新消息。”
三对一,韦斯莱夫人几乎没有了胜算,她看向桌子上其他人,唐克斯显然不想参与其中,剩下卢平,然而他说出的话同样另韦斯莱夫人失望,“我们最好让哈利从我们这里了解真相,免得他从别人那里得到一些混乱不清的说法,尤其是,我认为,昨天发生的事情让我们意识到我们面对的问题比所知的更加棘手的时候。”
韦斯莱夫人挫败地说,“好吧,但我想说,我作为一个关心哈利切身利益的人……”
“他不是你的孩子。”小天狼星轻声说。
韦斯莱夫人刚想说些什么,厨房里一只铃铛响了起来。“有人进来了。”韦斯莱先生试图转移韦斯莱夫人的注意力,说:“我去看看是谁。”
韦斯莱夫人把除了哈利以外的其他霍格沃茨学生都赶了出去,伊莲招招手让哈利过来,哈利气呼呼走过去,伊莲懒得和叛逆期少年计较,直截了当问:“听莱姆斯说,你的伤疤又痛了?”
哈利点头。“昨天在扫把上的时候,突然就痛了。”
“还会做梦吗?”伊莲捂上他的伤疤,果然,和昨天那种感觉很像。
哈利刚想张口说“没有”,一抬头又看见伊莲认真地盯着他看,下意识点点头。“梦见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有一扇门。”他说,“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小天狼星伸直了双腿懒洋洋靠着椅背专注地听他们对话,听见哈利的话,立刻坐直了身子,问:“你说你一直梦见一条走廊和一扇门?”
“这代表着什么?”哈利敏锐地问。
“这代表……”伊莲的话还没说完,厨房门又一次打开了,邓布利多大步走了进来,他看上去刚刚结束了一次长途旅行,旅行斗篷上的水珠都没有掸掉,半月形眼睛下的蓝眼睛写满了疲倦和沧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