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烨?”
后知后觉自己说了这么长时间,扶着的人居然都没搭理她一句,霓漫天歪过头想看看怎么回事,这一看就不由得眉头一皱。
无他,江烨不知早什么时候就走神走的没边了。
霓漫天严重怀疑,她说的话对方恐怕一个字都没听见。
眼看着少年仍旧光明正大地低头沉默,不知道在想什么。
霓漫天扯了扯嘴角叫人,顺带空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她觉得只是单以声音,是喊不回来某人的魂。
“江烨!江烨!回神啊!”
“嗯……嗯?”
走神中的江烨被耳边蓦然放大了不少的声音喊的收拢思绪,视线刚聚焦就看见霓漫天的脸偏过来,看着自己的眼中满是探究。
“江烨我在和你说话你居然走神?你想什么呢!我说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没想什么。”
面对对方板起的艳丽面容以及拉长了眼尾而颇显压力的视线,江烨没有半点受影响,接住自己的话继续说。
“既然接下来的事牵扯不到我身上,那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至于箫卓蹚三生池,我估计那副场景应该是不大好看的,看不到就看不到吧。”
没说有没有听见了,但这回答就已经证明了江烨就算是走神了也没落下她说的话。
霓漫天至此满意了,揭篇儿扶着江烨继续走:“呵,就算是看不到又怎么样,看不到我还猜不到?就箫卓那样的人渣,再过一边三生池他要是不脱层皮我就不就不姓霓!”
那为什么还要看呢?不是都知道大概会是什么样的结果了吗?
江烨依旧不是很懂,但很明智的选择放弃和霓漫天讨论这个话题。
霓漫天自觉该说的都说的差不多了,也就不烦他了只自己一个人时不时小声嘀咕两句。
听着飘过来的只言半语,江烨知道她还是在骂人,也懒得理。
就又要走神。
“话说回来,江烨,尊上把你单独一个人留下和你说了些什么啊?”
于是将跑还没来得及跑的注意力又被扯回了脑子里。
“能说什么呢?作为长留弟子我受了无妄之灾,尊上除了安抚还会对我说什么呢?也就是些让我好好养伤之类的罢了。”
总不能告诉你,他给我塞了颗药,想做好人给我开小灶发补偿,结果被我嘲讽了智商,我嫌他反应无聊连补偿都忘了要就走人了?
我怕说了,后半段路会因为这个,伤不打紧了却被你直接给唠叨死。
心里的想法和说出来的话没有半点关系,但江烨回答的是一本正经,表情完美做到了无懈可击。
霓漫天直觉有那里不对劲,但也不能透过江烨的脸挖出来他心里的那些半脱缰的想法。
半信半疑又多看了几眼,少年也任由她看,丝毫不露破绽。
无果,所以只能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继续走。
我觉得他在忽悠我但是我没办法证明。
霓漫天仍旧表示自己还是怀疑,如果只是这样为什么要单独说?
但她没有证据没办法证明,所想了半天也只能泄气。
回程的后半段,霓漫天想着江烨短时间里受了伤又劳心劳力便打算快点把他送回去休息。
她是这么想,可有人不愿意让她们这么快回去。
“江烨这是这么了?”——这是明知故问的弟子一号。
“之前听说江烨你和箫卓私下斗殴?不会吧?是不是什么误会啊?”——这是看见了箫卓被落十一押着往戒律阁走,来打探情况的弟子二号。
“江烨,我知道你肯定是无辜的,我相信你!”——这是之前在流言蜚语里掺了一脚,现在看到箫卓被带走心里揣测不安,急急忙忙来表忠心的弟子三号。
还有其他偶遇的弟子四五六七……将近十来号人。
一个接一个的,霓漫天赶都赶不完。
问为什么不直接御剑飞回去?
霓漫天已经在顾着江烨的情况下脚下生风的穿过长留正殿的九曲回廊了。
再看江烨。
既然有人愿意当保镖尽力护着自己免遭苍蝇的祸害,他乐得不费口舌。
出了殿宇的范围就可以御剑飞行,霓漫天立刻踩着剑呼啸着带着江烨离开这是非之地,留下身后一群着急忙慌又不敢追来的弟子。
“一群傻逼玩意儿!之前也没见他们这么热情,现在来充什么好人!”
霓漫天踩在剑上再次爆粗口,而被她护在身前的江烨则忽视自己高出她半个头的身高,安然自若的呆在对方怀里。
懒散的应了句:“关乎几身,当然要极力打探些消息,才能保证在关键时候知道该怎么保全自己撇清关系啊。”
“呵,若不是做贼心虚岂用担心这些。”
霓漫天满眼嫌恶,嘲讽的毫不掩饰。
“随便啦,反正最后的结果又不会变。又何必在意秋后蚂蚱的垂死挣扎呢?”
他不是向白子画讨了个肃清长留山所有关于他和花千骨的那些流言的要求嘛,冰山美人肯定会说到做到,到时候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跑不掉的。
区别只在于犯的错误的大小和相应的受罚程度高低。
就不要再为这件事浪费口水和心思了。
拍拍霓漫天的胳膊示意她稍安勿躁,江烨漫不经心的回答,后者有些愤愤不平但想了想又觉得有道理,于是哼哼唧唧的作罢。
结束了这个话题,霓漫天专心御剑,江烨站在平稳的剑上看风景。
映入眼帘的,是长留山在半空三座小岛倾泻的瀑布般三生池水映衬下,晕染了霞光,嵌叠了云雾,岛屿错落间变化如梦如幻的景色。
拂面的清风灵力充足又携带着纯彻清甜的味道,少年深呼吸一口,只觉得灵台又清明了几分,便心情很好的弯了弯眉眼。
等小骨回来后,就会发现长留山的环境会和现在他眼前的景色一样,干净美好的让人心情舒朗,不会再存在不合时宜惹人心烦的话和事情,就不会再心情烦闷了吧?
小孩子嘛,就应该每天都开开心心的,不需要除了笑容以外其他的不快乐的情绪才对。
江烨愉悦的想着,心情指数再度上升。
至于被送去戒律阁的箫卓和那些抓心挠肝想知道这件事的最终结果的那些弟子?
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了,接下来的各种后续也都和江烨无关,既然如此他怎么还会浪费自己的心神去关注?
反正结果又不会缺席,而属于他的戏份也已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