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脑子又闷又沉,身下被褥面料清凉,她将头埋在被褥间,睡意逐渐涌来。
刑部大牢。
一人身着囚服被挂在刑架上,四肢被寸长的铁钉钉在架子上。
白色的囚服被鲜血染透,血顺着身体滴下来,身下的地面被浸染成暗红色。
邬涟将手中染血的钉鞭递给身侧的下属,然后面不改色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拭着指缝中的血迹。
“大人,这是此犯的供词,但是只有部分,且坚决不承认奸污、杀害女子一罪。”
接过供词扫了两眼,邬涟淡声,“无妨,加上就行。”
那犯人陡然抬起头,一头脏污的头发下,是一张阴狠可怖的脸。
他有气无力地叫骂道:“邬涟!你竟然敢强行定罪?!”
邬涟抬眼,“那又如何?”
“我不认!我不认!按照律法,只要我不认罪,你不能拿我怎样!”
“你将那些女子卖给嗜好古怪的买家凌辱,又奸污女子十余人,杀害反抗你的女子四人,桩桩件件,哪件冤枉过你。”
邬涟仍波澜不惊,执笔在供词上又添上一行。
那犯人突地怪笑一声,皮开肉绽的脸上诡异至极,“我哪有奸污过她们,她们分明也很享受,况且什么叫杀害?那不过是一点惩罚,谁叫她们不争气,一鞭子下去就断气了。”
“放肆!还敢胡诌!”
侯在一侧的下属又狠狠打了一鞭,犯人痛呼一声,笑了。
“哦对了,听说大人不近女色,想必这么多年还是个雏吧。”说着,竟有几分鄙夷和嗤笑。
“也是,你自然不知那事有多快活,女人都浪荡,嘴上说着不要,到头来还不是乖乖岔开双腿。”
等他说完,在刑房的几个下属脸色都变了。
当朝民风开放,京中世家子弟一般自十四岁起便有通房,如邬涟这般已过弱冠之年房中未有姬妾的,当属头一人。
虽不至于受人耻笑,但在男子之间到底有几分没脸。
闻言,邬涟慢悠悠抬眼,视线落到对方得逞的笑意上,随即自唇齿间溢出一声轻嗤。
“按律,游街三日,处绞刑,即刻执行。”
“是。”
语罢,立即有人将犯人从刑架上拖下来,带上镣铐和颈枷,血水拖了一地。
那人被带走前不甘吼叫:“邬涟!你罔顾刑法、公报私仇,还未定罪你怎能——”
叫嚣声逐渐远去,邬涟垂眸扫过被溅到血迹的衣裳,眼中闪过一丝嫌弃。
去偏房换了身衣服,他走出大牢,外面依旧烈阳高照,照得他不适地眯了眯眼。
在原地站了片刻,他抬步向北苑走去。
长安守在门外,用手在脸侧扇风,他听着房内没有动静,猜测叶冬知应当是睡熟了。
正当他昏昏欲睡之时,传来一阵声沉而稳的脚步声,长安抬头看去,见邬涟正绕过白云亭走来。
“人呢?”
长安忙道,“前面本来在亭子里,后来嫌热,已经进屋睡了。”
邬涟微微颔首,脚步在房门前顿了顿,然后伸手推开了雕花木门。
“吱呀”一声轻响,一缕明晃晃的光泄进来,正正好好照在了床榻之上,落在叶冬知的面上。
她眉头轻皱,并未醒来,下意识将头往里蹭了蹭,大半张脸都埋进了被褥。
因这轻微的动作,本就有些松散的衣襟散得更开,露出里面瓷白莹润的肌肤。
那缕光落在上面,更显得脖颈处仿佛有光晕流动。
邬涟敛眸将门关好,在书架上翻找了一会,找到所需的书卷后,见叶冬知仍然没有醒来的意思,他便就着书卷在她头上敲了一下。
“该醒了,要回府了。”
榻上的人缓缓睁眼,入目是一片青竹色,邬涟站在榻边,正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揉眼,当看清自己正躺在榻上时,惊了一下。
任务还没做完,她怎么就睡着了。
叶冬知连忙翻身坐起,脑海中仍然没有显示任务完成,她甩了甩头,脑子依旧一片混沌。
她还记着睡前的事,“大公子,我有个疑问,你能为我解答吗?”
“说。”邬涟道。
“我今日一见你,你便好像在生气,从醉仙阁离开后,我觉着你好像更气了,但我也不知你生气的缘由?”
“是我哪里说错了话,惹你不痛快了?”
若是不知他生气的原因,她便也不知如何哄他。
邬涟这人总是这样,不爱说话,素日又沉闷,那张脸上又无什么神色变化。
她想破了脑袋也没弄清楚。
闻言,邬涟冷声,“你有这功夫钻研我的心思,不如多读两本书,也好学学圣人道理,免得总做出表里不一的事来。”
叶冬知有些发愣,她何时又表里不一了。
不过也是,邬涟惯爱将她想得很坏,一会又是不守规矩,一会是不知廉耻,这会多个表里不一也算不得什么。
但前面在马车上,她耐着性子问了又问,他也不搭理,现下又是一番阴阳怪气,任她是菩萨,便也心有不忿了。
想着,她语气也有些不好,“你少拿那些话来讽我,问你你又不说,现在还成我的错了?”
邬涟嘴唇动了动,但终究也没说什么,径直朝门外走去。
这个任务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系统催促得越发急。
想起此前他每回生气,只需要抱抱便会莫名消气,叶冬知连忙下榻。
邬涟开门栓的手顿住,一具温暖的躯体自身后覆了过来,双手顺势环住他的腰身。
他垂眸,不动声色地扯开她的臂膀。
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叶冬知气急,也不顾不得什么,一把扯住他的手臂,用力让他面对着她。
邬涟有些诧异,还不等他做出什么反应,只觉眼前一黑,唇瓣忽然被一抹湿润柔软的东西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