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后不会再回母父家里了,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见她们。我会担起赡养她们的责任,以后每个月都给她们打赡养费……但我不想再和她们有任何交流了。”唐羽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心底却压抑着一股止不住的疯狂,他扭头看向白羊,“白羊,你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很没良心啊?”
如果……
如果白羊觉得他这么做没良心的话,那他就……
白羊一脸心疼地握住了唐羽微微颤抖的双手:“怎么会呢?宝贝,我怎么会觉得你没有良心呢?你母父之前都那么对你了,你竟然还愿意赡养她们,你简直太温柔了!”
“我也不打算再回我母亲那边了,而且我也不会赡养她。跟你比起来,恐怕我才是最没良心的那个吧。宝贝,你会觉得我没良心吗?”白羊反问道。
他说这话是认真的,并不是随便说说。
从他被母亲送进那间非法戒同所的那一刻开始,他就不再认白震山这个母亲了。他不会找白震山复仇,但也不会赡养白震山。
在白羊看来,他在非法戒同所被折磨的那两个月就已经抵消尽了白震山对他的养育之恩。
至于继父孙二郎那边……白羊也不想再见到他,更不会赡养他。不过白羊对他的恨意倒没有对白震山那么大。
毕竟孙二郎跟他又没有血缘关系,而且孙二郎是赘过来的赘婿,话语权本来就低,根本做不了白震山的主。
孙二郎撑死了算是帮凶,而白震山才是那个主谋。
“怎么会呢?我不觉得你这样没有良心啊。”唐羽立刻反手安慰自家男友,“换做我是你的话,我也会做出和你同样的选择。”
唐建国和刘白白至少只是请民间大师用民间偏方来给他“治病”,而且还要求民间大师不准使用暴力手段对付他。
但白羊的母亲就不一样了,那可是直接做主把白羊扔进了非法戒同所,害得白羊在里面受尽了非人般的折磨。
他在被囚禁的那两个月里顶多就是每天吐几下,饭还是吃得饱的。
而白羊在非法戒同所里不仅每天吃不饱,还要天天被电击,身上都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疤痕,让他看了就心疼。
“唐羽,我发现我们两个好像现在可以直视对方的脸了……”白羊忽然发现了一个盲点。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唐羽忽然可以直视他的脸,而他也可以好好地看着唐羽的脸。
唐羽:“!”
白羊:“!”
一分钟后。
“呕——呕——”唐羽缩在卫生间里抱着马桶大吐特吐,白羊蹲在旁边一边发抖,一边顽强地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好奇怪,明明那个时候我们还可以的……”白羊应激之余还不忘思考。他们不久前明明可以直视对方的脸,还可以进行深一步的眼神交流。为什么被点破之后就不行了?
“我大概有一点想法……”唐羽吐了半天之后,感觉稍微好了一点,“会不会就像人们只要意识到自己在呼吸,呼吸就会自动调成手动挡一样……我们刚刚没有应激可能只是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而只要点破了这一点,身体就会立刻产生应激反应。”
唐羽叹了口气,接过白羊递过来的一杯温水漱了漱口,漱完口后他接着说:“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确定这是否正确。我觉得我们需要去看心理医生了。”
当天下午,某间知名精神病院。
唐羽戴着口罩,坐在科室门口的座椅上等候前一位病人诊疗结束。白羊就坐在他旁边,两人的头分别撇向相反的方向,但双手却紧紧牵在一起。
当天晚上,酒店。
唐羽戴着口罩,左眼戴着眼罩,额头缠了一圈纱布,把额头和眉毛全都缠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了一只右眼。白羊也是同样的打扮,两个人现在的打扮看起来像是重度中二病,没救了的那种。
这是医生给他们推荐的脱敏疗法,简单来说就是先构筑一个安全的场地,然后再一点一点地进行脱敏治疗。
而如今这种方法还是唐羽想到的:“白小羊,既然我们要脱敏,那就先从一部分开始脱敏。”先从一小部分开始脱敏,然后再渐渐扩大范围。
既然他们是对彼此的脸产生了应激反应,那就先把脸上的大部分地方都遮起来,只露出一小部分。然后他们再分别盯着对方脸上露出的那一小部分看,进行小范围脱敏。
酒店柔软的大床上坐着两个打扮古怪的人,乍一看误入了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但实际上只是两个年轻人在进行脱敏治疗。
唐羽和白羊盘腿坐在对方对面,各自用自己仅剩的一只眼睛盯着对方露出的那只眼睛看。
不得不说,这招似乎有那么一点用。
原本他们只要一看到对方的整张脸就会产生应激反应,现在他们的脸都遮住了大半,只露出了一小部分。而这一小部分并不会让他们产生应激反应,只是会让他们处于心里感觉有点不太舒服,但是还能忍的范畴。
两人盯着对方的眼睛看啊看,一开始心里还有点不舒服,看着看着,心里那点不舒服就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