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开膛破肚冲洗干净，同样被清洗过的野葱仔姜分别装在陶盆里面备用，翻出先前带回来的大蒜切成片又细细剁成蒜蓉。陶盆中的鱼改上花刀，用盐和黄酒搓揉全身，放到一旁腌制。

仔姜改刀切丝，野葱折在一起细细切丝，过水后备用。又生火洗锅，姜片擦过锅底，热锅冷油，等油烧热了，鱼也腌制得差不多了。一条条捏着尾巴贴着锅子边缘滑入锅中，孟极擦擦手起身去将灶里面的柴火抽出两根，小火等鱼表皮发紧，小心抄起一条颜色差不多了，全都翻个面继续小火慢煎。

另外两个锅也没空让它们闲着，一个里面蒸饭，一个另烧了油。仔姜蒜瓣茱萸在油锅里面翻炒，混着边上煎鱼的锅，四处飘香。闻着味道，早就烧好的开水倒进去，盖上锅盖水开将边上锅里的鱼放进去，调好的料汁也一起倒进去。

将煎鱼的锅洗了，留下的野葱段和鸡蛋又是一道菜，一起带回来的菜瓜生吃也好吃，拍开调味凉拌。

等林螺进门时，晶石的光都亮起来了，两道菜装碟，鱼装在陶盆里，点缀着葱丝。

林螺手里是一束理好的野花，将石桌上的陶罐刷洗干净换上新花，孟极在时四处常有插花的器皿点缀，多的是罐子长颈瓶等，也有被收起来的阔口矮缸和浅口平盘。见过几次，林螺便主动接了手，挑选插瓶的花是山间生长的不同的色彩点缀着未进入盛花季的小院。

“回来了，快来吃饭。”孟极目光落在石桌上的花，星星点点的小花之中是盛开的层叠花瓣，宽大的叶片更添几分野趣。“花很漂亮。”

“就来。”

净手后两人坐在树旁的桌椅边，向四周伸展的树枝上是悬挂的灯盏，柔和的光照亮了树下一片。春季山中蚊虫多，集春山也无法避免，半空中隐约可见蚊虫靠近，又被提前点燃的线香逼退。

孟极收藏的餐具极多，常用是陶器与山野最为相配，今日为了那几条鱼皆用是白瓷，还搬出了一套桌椅。瓷盆里并肩是三条大鱼，鱼肉乳白鱼尾翘出瓷盆，鱼身上是黄色的姜丝和红色的山茱萸，细长的葱丝点缀其上，看得人食指大动一时间都忽略边上的两盘青菜。

“先试试这仔姜炖鱼，上面的仔姜第一次吃的人大多都吃不惯，先吃鱼肉再试试仔姜。”孟极将盛好饭的碗递过去，率先夹了一块鱼肉。“吃不惯仔姜也不要紧，我今日鱼抓得多，多吃鱼肉。边上的菜都是山里常有的，你先前养伤好多都吃不得，今天多尝尝。”

虽然菜不多，孟极今日心情也很好，原本以为回来要打理好久才能吃合胃口的东西，河里面却多了没有养过的鱼，从今天下去来看还不少。

林螺伸出筷子轻轻一戳就陷入里面，鱼汤顺着动作沾满鱼肉，手腕一翻好大一块鱼肉落入碗中，鱼肉沾着汤白得剔透。才出锅没多久，鱼肉还有些烫，先掀开面上的一层鱼皮，与米饭一起送入口中，鱼皮柔韧油脂丰富又鲜又辣，林螺眼睛一亮把碗中的鱼肉分成小块，和着米饭一起下肚。

鱼肉浸过汤汁和鱼皮一样带着微辣，却又和鱼皮的口感完全不同，入口舌尖一抿，一丝丝的还有一股甜味，与那微辣混在一起，一口接着一口。林螺又夹起一块浸满汤汁的鱼肉，想起孟极说的仔姜试着尝了一点，是与平时菜里面生姜完全不同的味道。

虫族的味觉大多都很发达，林螺自然也是一样，他不太能接受生姜刺激的味道，所以孟极才会在之前提醒林螺。

仔姜虽然和生姜一样有辣味，但只有一点，更脆更嫩，林螺刚吃过油润的鱼皮，此时来一口仔姜清爽极了。孟极在对面看着，也跟着夹起一筷子，他对菜肴的灵气有要求，却没有忌口，以往下山了遇到好奇的也会去尝试。

看林螺的样子是喜欢仔姜的，菜园子里孟极只是草草挖了一小块地方就看到了好多，这几年有没有被小鸟吃，底下肯定长满了，既然林螺可以解释这段时间，就拿仔姜做点东西。

“试试野葱炒鸡蛋，野葱在菜园子里面长得极好，挑新长出来的味道不会太冲。”孟极将素白瓷盘往林螺面前推了推，翠绿的野葱下了油锅颜色深了许多，金黄的鸡蛋碎夹杂其中，赏心悦目。

林螺伸出筷子，出了锅野葱依旧还保持着鲜嫩，野葱入口鲜脆鸡蛋滑嫩，没有仔姜炖鱼的微甜更辛辣，一样的美味。这次不用孟极催促又将筷子转向凉拌菜瓜，上面淋了香油先前被另外两道菜的香味盖了过去，不引人注意，在吃了两道菜之后再去吃它很是解腻，菜瓜的清甜瞬间就驱散了口中的油腻。

就这样两人很快将一桌子饭菜解决，最后再来一杯冷茶，扫去了一整天的疲惫。

饭后一人捧着一个陶杯坐在石桌两边，听着鸟鸣中间是开得正好的野花，一阵风吹过月亮渐渐升了起来，弯弯的一轮挂在天边。

“上次说到哪了？”孟极眯着眼睛懒洋洋开口，若不是林螺在边上，他早就化出了原身趴在屋顶。

“前朝肃安王谋反不成被镇远侯卸甲押运回都城。”这段时间山下的历史孟极当故事给他讲了很多，之前不能理解的文集也能理解了许多。

“哦。”孟极想了想，接着讲道：“那时候前朝本就国运将尽，也就还有几个臣子忠心耿耿，硬生生稳着前朝又往后撑了几十年，只可惜臣子总会有老去的一日。而，年少的帝王也会长大，不甘心被臣子一直压制，况且又是一个无能之辈，气死了为首的老臣……”

“底下的门生也会唇亡齿寒，这样一来除了还对仙帝尽忠的，也只有谄媚小人招摇朝堂。镇远侯肃清谋反不久，战场引发旧伤病故，更加没人能压制帝王，朝堂群魔乱舞。”孟极想着那时的情形有些厌烦，天下不宁，对灵脉也有影响，使得他们这些神兽不得不出世尽快稳住局势，使新主出世重新建立朝堂。“官员奢靡成风处处攀比，金玉为砖瓦，珍珠为盆中泥。底下赋税严苛，个个都要来刮油皮捞油水，逼迫良民为盗为贼，最后推翻了整个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