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此事急不得,盐商势力根深蒂固,牵扯官员众多,若是贸然出手,非但不能连根拔起,反倒会打草惊蛇,被对方反咬一口,落得仕途尽毁的下场。是以他始终沉心静气,奉行徐徐图之的方略,从不显露半分锋芒。
白日里,他依旧如常处理州府日常政务,劝农桑、安百姓、理民事,一副专心打理地方民生的模样,对盐务之事绝口不提,甚至在与盐商、属官闲谈时,也始终态度平和,不偏不倚,让一众盐商渐渐放下戒心,以为他不过是个只求政绩、不愿招惹是非的寻常官员。
暗地里,他却派出心腹亲信,化身寻常百姓,深入盐场、市井、钱庄,悄悄查探盐商私囤食盐、哄抬盐价、欺压盐户的实证,走访受尽盘剥的盐户人家,记下证词;又细细翻阅历年盐税账本,核对账目出入,找出偷税漏税的蛛丝马迹;同时暗中观察属官、巡盐御史府的动静,厘清各方势力的利益纠葛,分清哪些是可用之人,哪些是盐商党羽,一一记在心中。
入夜后,待妻儿安睡,叶祎时常独自坐在书房,灯下翻看整理好的证据、账目,眉头微蹙,神色沉稳冷峻,全然没有平日里居家的温和。他将一条条线索、一桩桩罪证梳理清楚,按轻重缓急分门别类,每一步都思虑周全,不留下丝毫破绽。
初南絮端着热茶走进书房时,总能看到他伏案忙碌的身影,她从不打扰,只是轻轻将茶杯放在桌角,柔声叮嘱:“公务再忙,也要保重身子,莫要熬夜太久。我与知安,会一直守着你,等你把诸事处理妥当。”
叶祎抬头,看向妻子温柔的眉眼,心头的凝重散去几分,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放心,此事牵扯甚广,我不会贸然行事,定会步步为营,既整顿扬州盐务,还百姓一个公道,也会护好咱们一家人,绝不让你和孩子受半分牵连。”
扬州的秋夜渐凉,书房内烛火摇曳,一边是居家安稳、故人皆安的温情,一边是官场权谋、暗流涌动的博弈。叶祎心中了然,对付这群贪腐盐商,急不得、躁不得,唯有沉住气,握稳手中证据,静待最佳时机,方能一击即中,彻底肃清这扬州盐务的沉疴痼疾。
而初南絮守着家中安稳,打理后院琐事,不让家事分他心神,夫妻二人,一内一外,各司其职,静待风波平定,守得云开见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