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没几年,那里被选中成什么开发区。
踏为平地之后,又被搁浅了。
永远地成为平地,如今已长满荒草。
东头街那个命苦的故事,埋在了那里。
男人和女人的坟头早已在沙尘的掩埋中找不到具体的方向,父亲和母亲的爱抚也无法再照亮那个雨夜里啼哭的脸庞。
那个叫李小拾的孩子,
成为故事的一部分。
如今,他又回到了这里。
大爷问李是今这些年过得好吗,李是今摇了摇头觉得怎么说都不对。
“季家那孩子想接你回去,我看你也没有那么怪罪他。孩子,我知道你心里还有许多恨,我也希望你心里有恨。”
“季纭愿意让你来见我,我已经很满足了,当年你被偷走,我们找了你很久,小莱说曾经看到过你,但我们误以为她是思念过度,我们……对不起,我们还是晚了。”
李是今一直都知道他面前的老人家根本不是一辈子种植的果农,命运的荒诞之处就在这里,这个名为孟立荣的老人家是他的亲爷爷,刚刚提到的小莱是他的亲生母亲,也是他曾经在国外留学时对他最好的那名教授,他的老师。
他们一直在寻找自己,确认自己是他们当年被偷走的孩子,但当他们找上门后,季纭将他们全部拒之门外。
沈幸在出国前都不知道这些,所以那位名叫望莱的教授才能有机会和他相处整整四年。
现在,为了让季纭放心,他和所谓的亲缘见了一面。当然,在这场见面中,这位和他有血缘关系的爷爷为了疗愈他,特意为他打造了一隅世外桃源,他也因此看清了很多。
从李小拾到沈幸再到李是今,从那个雨夜被偷走、活下来,再到种种不幸运,这条路早已注定了他会回到这里,成为当下的样子。
而对于沈孚,那个从小生活在光环里的大少爷迟早会抛弃早年对他的怜悯,转而用一种极为偏激的方式改造他,以便于日后的沈幸能更加完美地迎合他。
“如果我当年没有遇到季纭,你们就不会再有机会找到我,老师当年让我承认她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因此说了狠话,麻烦你回去后告诉她,当年我也很偏激,请她不必自责。”
当年的沈幸本就想毕业后便回国,后来又因为明晰沈孚的感情而加深回国的想法,但在沈孚的各种分析与建议下,他其实又有些动摇。
望莱就是在这个时候亲口告诉他,她才是他真正的母亲。
沈幸那时的精神状态只是看起来没问题,实则各种症状一直附着在他的身上。这样的事实让他毛骨悚然,骤然打破了他好不容易搭建的安全屏障。
在他混乱之时,沈孚逼他留下,望莱也整日对他说希望他能留下。
于是,沈幸在望莱无数次希望他能留下的建议中崩盘了,他说就算是死也不愿意承认她,他恨望莱生下他。
李是今没有和他这位有血缘关系的爷爷交谈多久,很快,来接孟立荣的车就到了。
一年之约到今天就结束了。
在那辆车上,李是今看到了悲痛欲绝的望莱,还有和望莱很相爱的丈夫,以及一位他当年经常偶遇的学姐,李是今目送他们离开。
这时的天已经黑了,大院里的灯光下旋转着无数只昆虫,混乱又冗长。
李是今拉了灯,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