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淡的女声迫停黎绯的乱想。
她做好看到渗人面庞的准备,警惕回头,却对上一双清澈的眼眸。
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女,稚气未脱,满头华发。
“你……”
鹤发童颜的少女打断黎绯的话:“里面更危险,想活命就停步。”
这是在……提醒她吗?
“好了谈颜。”
熟悉的声音传来,黎绯下意识抬头看去。
祝永霁从拐角处出现,他低头掸着袖子,不紧不慢地走近。
随着他的到来,非常有激情的打斗声也停止。
虽说他来得非常及时,但黎绯对他的现身抱以怀疑。
从他出门那时算起,到如今不过一个时辰。
而黎绯离开之前“破坏”玉佩,距此时更是不足半个时辰。
不仅找到了她的所在,还……
黎绯又瞧了少女一眼。
还带了帮手来。
祝永霁被她不加掩饰的质疑看得心里发毛,未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烦,祝永霁认为在黎绯发问之前提前解释缘由很有必要。
“原来说的那位盟友没到。我半路收到消息,顺着玉佩灵气来到这里,正巧遇到这位临时帮手,她察觉到异常来此探查。”
“原来如此。也是熟人?”
他熟人怎么这么多。
“认识而已。”
他认识的人怎么这么多。
黎绯颔首认可了他的说法。
“不介绍一下?”
旁观许久的谈颜忍无可忍,打断两人无趣的闲聊。
“知道了知道了,凶什么。”
祝永霁有些嫌弃地摆手,为两人介绍起来。
“人族嘉禾公主黎绯。妖族祭司谈颜。”
祭司?妖族的二把手?
黎绯再次忍不住看向谈颜。
好年轻的祭司。
“她真身特殊,看上去像个小孩子,其实已经两百多岁了。再熬一熬资历,说不定就能接任大祭司。”
谈颜瞥了祝永霁一眼,没有说话。
最近发生的事情无数次扩展她的认识,黎绯现在可以十分平静地接受这个事实。
“你方才提起此地有异,是何意?”
不等祝永霁回答,谈颜简要说明了情况。
妖族从神族处借来的神器回春盏今早失窃,最后寻到的线索是通往飞流之上的人族领地,就是离夏境越水城。谈颜顺着找过来,途经东郊,看见魆气冲天,特来调查。
“魆气冲天,与回春盏有关?”
黎绯半是询问,半是猜测。
谈颜明显反应不及,与看好戏的祝永霁对上视线。
她无奈一叹。
“是有关。回春盏可聚生机,镇怨念,唯有它能弄出这样大的动静。”
回春盏是什么黎绯不关心,谈颜来的理由她听明白了,只是她的神色越发怪异。
难道她是被妖族的破事牵扯进来了?红花的失踪也是?
“我是收到纸条来寻人的。”
末了,她又补上一句。
“同你一样,被引过来的。”
言下之意,几人在此碰面不是巧合。
若是她猜的不错,此时来的路已经被堵死了。
谈颜没有犹豫,闭眼沉入识海。
片刻后她睁开眼,如声音一样冷淡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阵开了,下面没东西。不过里面的密室,可以进。”
“什么阵?”
这次回答黎绯的是祝永霁。
“阴灵缚地。”
够直白的名字。
借各种理由将他们困在这里,是想支走他们做什么呢?
黎绯想起刚来到地面上的荒地时,那群围拢过来的火把。她的确看不清细节,但也不至于连个轮廓都看不到。
她将当时的情况与二人说明。
谈颜垂下眸,祝永霁若有所思。
“如你所言,那些聚集于此的傀和鬼,应当是受同一族群驱使。”
他看向谈颜,意有所指。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神族监视之下,九途渊又是个无主之地。我还听说,朱敕近来动作频繁。”
谈颜抬眼,只淡淡“嗯”了一声。
他们这段对话点到即止。
黎绯完全不清楚祝永霁在说什么,但心知此事涉及族群间的纷争,两人也不打算让她知道,便自觉没有多问。
祝永霁提到“他们”被神族监视,让黎绯想起了一些旧事。
在太后身边的那五年,她时常到国师所在的春秋庭听她讲述六界的事情。
人族领地内有灵气流通,但普通人族并未掌握将其化为己用的法门。是以六界之中,最为弱小的人族受到神族的最大关注,为几处外族接壤地设置了阻隔阵法。
但这些阵法不能阻拦所有外族的进入。
灵力高深者,神器开路者,无身无魂者,皆可顺利通过。区别就在,前两者的踪迹会被神族察觉,而无身无魂者,没有肉身,没有灵识,自然不会有灵气的波动。
可无身无魂,这样的东西真的存在吗?
国师回答她:“遍布六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