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衣月跪在李寂白的身侧,拍了拍他的手,李寂白看她的眼神柔情似水。
她动容,惊喜交加,惊的是李寂白的不折不饶,喜的是他居然会为了两人的婚事顶撞皇帝。
当真是重情重义。
你居然如此爱我?她也跪在地上,小声的对李寂白说话。
李寂白身体发僵,双腿发麻,徐徐动了动,压低声音道:我已给太子写过密信,只要撑过这几天,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什么意思?赵衣月疑惑:你们要做什么…
李寂白含情脉脉的看着她:稍安勿躁,只待东风。
赵衣月已通过鸽子,将鹤顶红秘密送入后妃所在的宫中,她隐隐觉得兰湘贵妃要做一件惊天动地之事。也许过不久,宫中会传出某人的死讯。
我不明白,以前你老是拒绝我,为什么最近你对我如此情深义重?
李寂白叹息:你可能忘记了,十三年前有一桩幼童拐卖案,其中一名拐卖犯叫猪大头,他最为变态,不仅拐卖孩童,还喜欢猥亵,让孩童在他面前做下流之事。
赵衣月双手发抖,猝然间瞪大了眼睛,直起腰,声线喑哑:你…你是谁?
李寂白表情痛苦陷入回忆:我当时受师命潜入地下赌场救人,失手被擒,被关在一个铁笼子里。那个笼子里,除了我还有一名小孩。
赵衣月木木的眼神,落在地面,她脑海中出现一段画面,在破烂的铁笼子里,她和一名十多岁的男孩关在一起。那个男孩长相白净,不怎么说话,就像个哑巴。
赵衣月:那个小孩叫什么?
李寂白:我没有问…
赵衣月双腿也跟着打颤:你是那个男孩?
被拐的那段日子里发生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拐卖犯给笼子里的小孩喂了某种促情药…然后强迫他们相互做那种恶心的事情。
李寂白记忆深刻,每每想起来就眩晕呕吐。
此刻他努力平复自己心情,缓缓讲述:和我关在一起那个孩子的胸口处,有一个三角铁烙印。
赵衣月无比震撼,只觉得天地旋转,耳中轰鸣,她的手下意识摸向胸口那里的陈年旧伤。
她理解了李寂白为何总是一副冷淡,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明白他为何最近态度大变,背着她进大理寺案牍库查案,查她的背景她的家庭。
他说的那件事,她正是那两孩童其中之一。
她还记得那个男孩赤红的双目,抓着铁笼发狠的样子。
他被逼迫,她懵懵懂懂。
两人紧紧相偎依…
赵衣月脱力,目光呆滞:原来…原来如此…他是你…
那个时候拐卖犯将她当做女孩出售……
她猛地抬头,用一种难以理解的眼神盯着李寂白:你…已经知道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李寂白鸦羽般的睫毛微微颤动:你让我替你治疗,你睡着之后,胸口露了出来…
赵衣月握紧了拳头:跟我在一起你会不会恶心?
李寂白弯起嘴角,摇头:都过去了…而且我一直在找你…………
正说到这里,殿前忽然来了一队华丽的仪仗。
照明宫灯在前方开路。
湘兰贵妃头戴金钗,拖着长尾裙,捧着点心吃食,经过白玉长廊。
她昂着头,步履从容,明眸扫过跪了很久的两位外臣,然后,对守在外头的太监说话。
太监进了大殿禀告皇帝。
皇帝允许她入内。
湘兰贵妃装着好像不在意的样子,视线又扫过了赵衣月和李寂白。
姿态威严,冷峻。
赵衣月远远的垂下头朝她拜了拜。
而后,看着她拖着华丽的裙尾,步入敞开后的大殿。
四日后,刘景帝病逝。
太子奉遗诏继承大统。
李寂白重回太医院。
赵衣月定做的婚服送到了赵府,一套命妇真红吉服,一套男士补子大红袍。
民间又开始传说变态的大理寺少卿赵大人强娶国师李大人的风韵之事。
我是变态兔儿爷?赵衣月穿上女式婚服,头戴翟冠,向肩披红色锦缎的李寂白,福身而笑:大人,少卿冤枉!我本是女子,何来强娶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