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又不见了?!
林初抬起头,眼泪根本控制不住。
她不是在恨谁,她只是在后悔,在恨自己。
也许那天不犯懒,和妈妈一起出门。
事情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她下意识地去抓腰间的香囊,把它放在鼻尖,用力地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
她需要那一点点的安全感。
哪怕只是一点点。
忽的,她的余光扫到了旁边的桌面。
那里放着一个棕色的信封。
上面是妈妈的字迹:“林初 收”
林初拿了起来。
这说明妈妈确实在这里生活过,她还给她留了东西。
她不是莫名其妙消失的。
她是……主动离开的。
林初攥紧了信封,把它贴在胸口,像是要把妈妈留下来的最后一点温度也留住。
见林初的注意力没有放在自己身上,彦川缓缓转身,退出了房间。
给林初留一个空间,也去解决一些事情。
他不敢走太远。
他就在隔壁那间空房子里,中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
他可以随时感知到林初的情况,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身上的味道,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不到一分钟,一个黑影停在了他面前。
单膝跪地:“您终于出现了。”
那个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激动:“我们……等您很久了。”
彦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个跪在面前的人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另一边的楼中。
林慧芬站在一扇半掩的窗户后面,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对面的方向。
她看不到林初。
她知道她在那里。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女儿,就在不到五十米的地方。
她的眼眶红了,伸出手,朝着那个方向,像是想隔空摸一摸女儿的头发。
她多想冲过去。
多想抱住她。
多想告诉她:“妈妈在这里,妈妈没事,你不要哭。”
但她不能。
她的女儿已经受了太多苦。
她看不得女儿这样哭泣。
却又无可奈何。
“嫂子——”
李叔站在她身后,声音里带着心疼。
他也是从小看着林初长大的,那个扎着马尾辫、总是笑呵呵的小丫头如今哭成这样,他心里也不好受。
“你确定……不去看看小木?”
林慧芬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叔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服自己:“我怕我去看了……就走不了了。”
她把窗帘的缝隙合上,只留下最后一条线,那一条线里,还能隐约看到对面那个房间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的灯光。
“走吧。”
她转过身,没有回头。
但她攥着窗帘的手,那只手在发抖。
一直在发抖。
直到她走出了那栋楼,走进阳光里,走进了人群中。
彦川后退了一步。
他根本不认识眼前的人,也可以说,是不记得。
见彦川一脸茫然,勒一也没想到:“你这是什么反应?”
彦川皱了皱眉,微微歪头:“你是谁?为什么要跟着我?”
勒一听到这话,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嘴巴张得比脑袋都大:“不是……你这是在跟我装傻,还是逗我呢?”
他“嘶”了一声,将大拇指放在嘴里轻轻咬着:“不过也是……什么时候见过你现在这样子。”
彦川眨着眼睛,打量着对方。
眉眼虽然一样,可神态却相差甚远。
“我叫勒一,你的伙伴,是来帮助你的。”勒一很快了解了情况,做了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你应该也能察觉到,我对你,还有对你那位同行的女性,并没有恶意。”
彦川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林初的方向,又向后退了一步:“我不相信你。”
自从来到这个地方后,自己的脑海中始终只有零散的记忆碎片,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更没有一丁点关于这位突然出现的“伙伴”的信息。
除了林初之外,他谁也不信。
“我说你这人真是——”勒一恨不得跳起来给彦川来一下,但终究是没有动手,“怎么在家是死脑筋,在这也是死脑筋?怎么这么犟呢?”
“彦川。”
林初的声音从隔壁传来。
彦川根本没有听勒一后面说什么,抬脚就要往外走。
“欸——”勒一张了张嘴,又停住了,“你注意安全。”
既然他已经忘记了……就忘记了吧。
不好再记起那些沉重的东西。
就这样好好生活下去……也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