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上拿着一张照片
正是彦川在小区的监控画面。
“报告。”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在喉咙里含着一块砂纸
“老大,三角小区那边出现了一个……新型变异体,我们派出去的人,都被杀了。”
“三十七个,一个都没回来。”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颤抖,是因为恐惧。
“那个人……他只用了不到十分钟。”
对面的人没有说话。
那是一把黑色的皮椅,椅背很高,高到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椅背上搭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袖口处绣着一个小小的银色标志,一个六边形的蜂巢,中间有一只睁开的眼睛。
那双眼的瞳孔极细。
和林初第一次见到彦川时,那双金色的眼睛
一模一样。
“不到十分钟?”
椅背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的,而且……”那人顿了一下,“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徒手。”
“我们的寄生体在接触到他的瞬间就被切断了联系,不是被杀死——是被直接「抹除」了,连本体都没有机会逃出来。”
沉默,长久的沉默。
久到站着的那只怪物开始不安,久到台灯的光开始发烫。
不知多久,椅背后面的人动了,他伸出手,接过那张照片。
那只手保养得很好,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皮肤的颜色不太对。
比正常人白了很多,白得像是在水里泡了很久的尸体。
手背上有一条细长的疤痕,从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像一条蜈蚣趴在那里。
他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照片,整个人顿住了。
照片上的那个年轻人,穿着T恤和长裤,站在雨里,脚下踩着一只怪物的尸体。
雨水把他的头发打湿了,贴在额头上。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杀戮,更像是在,清理垃圾。
那个人盯着照片看了很久。
忽的,他说了一句话:“怎么是他?!”
他的声音里带着震惊、不解,和一丝说不清的,恐惧。
他的手开始发抖,那只保养得很好、带着疤痕的手,像秋天的树叶一样,控制不住地颤抖。
照片从他的指间滑落,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台灯的光照在那张照片上,照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
“您……认识他?”
站着的那只怪物试探着问。
“……档案。”
椅背后面的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
“把三号档案拿过来。”
“三号?您是说——”
“去。”
仅仅一个字,却像一把刀,把那只怪物后面的话切断了。
它不敢再问,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铁门在身后“砰”地关上,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房间里只剩下那个男人一个人。
他重新拿起那张照片,盯着上面那个年轻人的脸。
那张脸,和许多年前某个档案里的一张照片。
一模一样。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他应该早就死了。”
“组织……组织明明说他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想起了另外一件事,那个女孩。
照片里,站在那个年轻人身后的那个女孩,虽然只有一个模糊的侧脸,但他认出了她。
她是谁,她姓什么,她是谁的女儿。
“……有意思。”
他的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笑容。
那个笑容很冷,冷得像蛇。
“这下……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按下桌上一个隐藏的按钮。
墙壁上亮起一块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地显示着各种数据、地图、监控画面,其中一个画面,正对着那家女装店的门口。
画面里,一个年轻人刚从店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粉色的袋子,走进了雨里。
他的背影在雨夜中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盯紧她。”
男人对着空气说:“不要惊动他。”
“但那个女孩……”
“活捉。”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笃定:“用她……把他引过来。”
“我们的实验,正好缺一个这样的样本。”
黑暗中,那张照片还躺在地上。
台灯的光照在上面,照在那个年轻人的脸上,照在他平静得不像话的表情上。
也照在他身后那个女孩模糊的侧脸上。
两个人的影子在雨夜里交叠在一起,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