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洞的撕裂方式……

更像是有什么东西主动地、有方向地撞了进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开步子往前走了几步。

废墟中，似乎躺着一个东西。黑黑的，整个淹没在货架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那个陌生的气味，从这里变得更浓了。

林初的视线往上移——

然后她僵住了。

一双金黄色的眼睛，正从黑暗中直直地盯着她。

那目光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不像是一只受了伤的野兽——野兽会恐惧，会警戒，会随时准备扑上来或者逃跑。

它只是看着她。

像是在辨认什么。

林初的后背紧贴着身后的货架，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她的余光扫过地面——不远处有一截断裂的铁棍，大概半米长，躺在一堆碎玻璃中间。

她没有去捡。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有的大概是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

过了几秒——也许更久——黑暗中传来了声音。

很低，很哑，像是一个很久没有开口说话的人，正在努力让自己的喉咙发出正确的音节。

“……这里是哪？”

那个声音问她。

那双眼睛的瞳孔极细，竖直的，像是正在盯着猎物的小猫，又像是一条正在狩猎的蛇。

妖娆，却又散发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魔力。

一瞬间，林初浑身发凉。她感觉自己就像一只猎物，正在被捕猎者死死地盯住。

可就在一晃眼的间隙，那双黄色的眼睛消失了。

林初晃了晃脑袋——消失的速度快到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今天收到的信息太多了，又发病出现幻觉了？

再一定神，她才看清——那分明是一双正常的、甚至带着些懵懂的眼睛。

那是一团蜷缩着的男人。

似是有些害怕，他的眼神上下扫过林初，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随后又把目光落回到林初身上。

四肢向后缩了缩，让自己的整个后背紧紧靠在身后的货架上，仿佛这样才能获得短暂的安全感。

林初的内心在挣扎、在纠结——要不要过去？

一是，这男人为什么会从房顶上掉下来？她不了解他，万一真的有威胁，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得过。

二是，现在外面的情况还不确定，她不敢确定这个男人会不会突然跳起来攻击她。

就在她纠结的时候，男人已经坐起了身子，目光却一直看着林初。

彦川皱着眉。

周围的一切他都没有见过，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努力回忆，脑海中最后的记忆碎片是在一个货仓里——一个身上插满管子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对着他笑。

彦川拼了命地想要回忆，可脑袋深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有只手硬生生地从后脑勺塞进去，紧紧地捏着他的神经。

伴随着疼痛，一股烦躁感从心底升起。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要——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但他盯着林初的视线变了。不是阴狠，而是一种……他说不清的、本能的、像是饥饿又不像饥饿的东西。

突然——

彦川从地面上一跃而起，速度快得惊人，朝林初的方向猛地扑过来。

林初的双手一紧，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彦川死死地按在了身后的大门上。

她的后背狠狠地撞在了门上，发出「砰」的一声。

可奇怪的是，她却没有感觉到硬物碰撞的疼痛——她的后背好像刚好撞在了一块柔软的地方。

林初心中庆幸了不到一秒。

也仅仅只是一秒——彦川身上散发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林初的脸。

他的呼吸很重，胸腔在剧烈地起伏。但那双眼睛里——

不是杀意。

更像是……他正在和什么自己控制不住的东西对抗。

林初拼命地挣扎，感觉到男人的手越来越紧，骨节几乎要嵌进她的肩膀。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学了那么多年的跆拳道，却被眼前的男人轻而易举地控制住了。

她不敢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会死吗？

那妈妈怎么办？

她忽然觉得害怕——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来不及再见妈妈一面」的恐惧。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彦川的身体猛地一顿。

他手上的力道骤然放松下来，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顺着门板滑落到了地面上。

他的胸腔平稳地起伏着，紧握的双手也松开了——像是忽然被什么东西抽去了意识。

林初也懵了，但反应迅速地跳出去一米远。

她喘着粗气，低头看着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肩膀上传来的疼痛提醒着她——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一根长长的货架残肢，远远地戳了戳男人的肩膀。

没有反应。

双眼紧闭，呼吸平稳，像是彻底昏死过去了。

这不行啊……万一他再醒过来……

她咬着嘴唇，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要不……把他丢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