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找到了同学们正在讨论的那个消息。
那是一条一分多钟的视频。封面上能看到大片的暗红色,隐约还能看到两个穿着白衣服的人影。
林初兴奋地点了进去。
视频开始播放。
背景很暗,像是什么密闭的空间——大概是一间病房。
画面在晃动,拍摄者的呼吸声很重,说明他正在极力保持稳定。
角落里有一张病床,白色的床单上溅满了深色的污渍。
地上蜷缩着一个人影,穿着病号服,身体在不停地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长棍——就是门卫大爷用的那种木质防暴棍。
他的动作看起来很谨慎,像是在靠近一只不知道会不会咬人的野狗。
白大褂伸出棍子,小心翼翼地捅了捅地上那人的肩膀。
然后,画面变了。
地上那人的抽搐骤然停止——完全静止,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但这种静止只持续了不到两秒。
他的身体开始从内部发生某种变化。皮肤表面鼓起无数细小的凸起,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蠕动、游走。
那些凸起顺着血管的纹路蔓延,从四肢向躯干汇聚,最终全部涌向了头部。
他的脑袋开始膨胀。
不是夸张的肿胀,而是一种有规律的、像是正在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撑开的变化。
皮肤被撑得越来越薄,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像一张被拉紧的网。
白大褂似乎感觉到了不对,开始往后退。
太迟了。
那颗脑袋——裂开了。
不是爆炸,不是碎裂。而是像一朵花那样,从头顶正中间开始,沿着某种看不见的纹路,均匀地分成四瓣。
每一瓣都向外翻开,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还在蠕动的暗红色组织。
那些组织不是血肉。
更像是某种植物根茎的内部——湿漉漉的、纤维质的、布满了一个个细小的孔洞。
而在那个已经不成形的颅腔正中央,盘踞着一团更暗、更浓的东西。它在缓慢地搏动,像一颗畸形的心脏。
白大褂显然吓懵了。他的棍子还举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下一秒,从那颗裂开的脑袋中央,伸出了东西。
不是手,不是牙齿——是藤蔓。几根暗红色的、表面布满黏液和细小倒刺的藤蔓,从那个搏动的核心中猛地弹射出来,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其中一根藤蔓缠住了白大褂的手腕。几乎是同一瞬间,第二根勒住了他的脖子。
白大褂发出了一声不像人能发出的惨叫。
藤蔓上的倒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向他的手臂和面部蔓延。
那些倒刺像是活的,每扎进去一寸,就会分叉、再分叉,像根系在土壤中扩散一样,在他的身体里疯狂生长。
白大褂的脸在几秒之内就爬满了黑色的细线。
那些细线从他被缠绕的位置蔓延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皮肤下面游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
他的眼睛开始充血,瞳孔逐渐涣散。嘴巴大张着,却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在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了拍摄者的脚边。
那是一颗眼球——白大褂的。眼眶的位置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空腔,暗色的液体正顺着脸颊往下淌。
拍摄者的手剧烈地抖了一下。镜头下移,对准了地上那颗还在微微颤动的眼球。
但与此同时——
一双沾满鲜血的脚出现在画面里。就停在他面前,几乎是贴着镜头的边缘。
拍摄者慢慢地、不自觉地抬起头。
镜头向上移过那双带血的脚踝、还在往下滴血的裤腿、那件被撕裂的白大褂——然后停住了。
那张脸几乎贴上了屏幕。
曾经是白大褂的那张脸,现在已经不属于人类了。
那些黑色的细线交织成了一张网,包裹着他的整个头部。他的嘴不正常地大张着,下巴几乎脱臼,从喉咙深处发出一种低沉的、像是什么东西在泥土下爬行的声音。
而他的眼眶——两只都是空的。
空洞的眼眶里,正有两条更细的藤蔓缓缓探出来,像是在寻找什么。
拍摄者终于崩溃了。手机从手里滑落,画面天旋地转地翻滚,最终定格在一个诡异的角度——正好对着天花板上一盏惨白的日光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