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颤巍巍地去拉他的袖口,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凉的云锦,便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还是坚定地抓住了。
"夫君,你别不高兴……我以后在宫宴上一定谨言慎行,注意说话的分寸,也一定离楚世子远远的,再也不单独见任何外男了,好不好?"她仰着头,眼尾染着一抹可怜的薄红,声音软得像是一滩化开的水,甚至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
顾承淮摩挲扳指的动作骤然一停。下一瞬,他缓缓地睁开了眼。
那双深邃的凤眸里依旧没有怒火,没有指责,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慌的漆黑,却像两口吞噬了所有光线的寒潭,幽暗得让人害怕。
他侧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抓着自己衣袖的手上,视线沿着她纤细的手腕寸寸上移,落在她因为急切而泛红的脸颊上,看着她眼眶里要掉不掉的湿意,看着她努力挺直却微微颤抖的纤薄肩膀。
苏凝雨身子一僵,本能地想缩手,却被他反手一把扣住了手腕。
他的手劲很大,指腹粗糙的薄茧硌得她生疼,将她整个人猛地拉向自己。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消失,呼吸交缠,暧昧又危险。
他伸出手,轻轻拭过她眼角那点湿润。动作堪称温柔,可他的指尖冰凉刺骨,激得苏凝雨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我没有不高兴。" 他开口,声音异常平静,甚至比平时更温柔,却让苏凝雨莫名打了个寒颤。"我只是在想……"
指尖缓缓下滑,流连过她苍白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饱满柔软的耳垂上,轻轻地摩娑着,那是一种把玩私有物的姿态,带着某种令人心悸的佔有意味。
"我的娘子,太招人了。" 他叹息般低语,几乎是气音,却清晰地鑽入她耳中,"一个两个,都惦记着。"
他收回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和话语只是幻觉。苏凝雨瞳孔微缩,从未见过这样阴鸷的顾承淮,只能呆呆地任由他禁锢着。
顾承淮看着她这副受惊兔子的模样,眼底的暴戾终于被压下去几分,他闭了闭眼,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疯狂,再睁眼时,又恢復了平日里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只是声音依旧有些哑: "回府再说。"
简单的几个字,却像是某种宣判。苏凝雨跌坐在他身旁,虽然被他拥在怀里,却感觉自己像是靠着一块永远捂不热的寒冰。
她不知道的是,顾承淮正用尽全身力气,克制着想要将她揉碎进骨血里的冲动。
马车加速驶入沉沉夜色,像一座移动的牢笼,载着各怀心事的两人,驶向未知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