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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心怯避太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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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今日专程跑一趟谢府,是为今早朝堂上,丞相请旨赐婚一事?”

唐令仪心里清楚,在谢渊这种人面前,任何遮掩都显得多余。

她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点头:

“是。”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先不说女子学堂已定的师徒名分,单说前几日在宫中,我已经认太傅做义父。既为父女,再谈婚事,于理不合,于礼不妥。不过小女在门口已经得知,义父您当众拒了这桩婚事,心中甚是感激。”

“义父”二字刚落,谢渊脸色明显沉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耐与愠怒,语气冷了不止一截:

“唐令仪,我从未认你做什么义女,不必自行往自己脸上贴金。”

他往前走了一步,压迫感更甚:

“我拒绝赐婚,不过是因为女子学堂礼制在先,再加你与燕世子往来过密,我不愿卷入这等无谓是非,仅此而已。”

唐令仪听了,反倒松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轻松,淡淡一笑:

“如此最好,是小女自作多情了。”

她随即认真解释:

“不过太傅,小女还是要与您说清楚,我与燕世子,只是普通朋友,并无半分逾越,还请您不要误会。”

谢渊看着她这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讥讽,眼神里带着几分看透不说透的冷意:

“唐小姐的‘朋友’,倒是真不少。”

“裴溯,沈烬,燕世子……”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落在她脸上,“这般亲密的‘朋友’,你身后还有多少?”

语气微沉,带着几分提点,又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你应当比谁都清楚,裴溯与燕世子对你是何心思。若是真不喜欢,不如早些断干净,说清楚,免得日后纠缠不清,误人误己。”

唐令仪心头微震,没想到他看得如此通透。

她定定迎上他的目光,轻轻弯眼一笑,神色温顺又有礼:

“多谢太傅直言指点,小女明白了,日后会注意分寸。”

稍一沉吟,她又试探着开口:

“对了太傅,不知女子学堂,定在何时开课?小女手头还有一件要紧事要办,想向您告几天假,不知可否通融?”

谢渊静静看了她片刻,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只淡淡开口:

“十日之后。”

“有事便尽快办完,开学当日,不许迟到。”

说到请假,他语气淡漠,半分情面不留:

“至于假条,唐小姐是丞相之女,要请假,回去同你父亲说便是,不必来问我。”

唐令仪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暗骂一句“真是冷血不近人情”,脸上依旧堆着乖巧得体的笑:

“太傅说得是,是小女唐突了。既如此,小女便不打扰太傅处理公务,先行告退,咱们女子学堂再见。”

话音一落,她不等谢渊再有任何吩咐,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提着裙摆快步往外走。

脚步又急又快,裙摆翻飞,像只急于脱逃的小兔子,眨眼便冲出了大厅。

谢渊望着她几乎落荒而逃的背影,眉梢微微一挑,伸到半空想要叫住她的手顿在原地。

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唐令仪几乎是快步冲出谢府朱漆大门,直到踏上街边微凉的青石板,彻底远离那座处处透着压抑气息的府邸,才扶着石狮子停了下来。

她微微弯腰,一手撑着膝盖轻轻喘气,胸口微微起伏,水粉色的裙摆还在轻轻晃动。紧绷了一路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抬手抚了抚怦怦直跳的心口,长长吐出一口气,小声嘀咕:

“总算出来了……再在里面多待一刻,我都要装不下去了。”

小眉也跟着跑了出来,看着她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忍不住轻声问:

“小姐,您怎么好像很怕谢太傅啊?您跟太傅,不就只有五年前那一次接触吗?”

唐令仪站直身子,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心底瞬间翻涌而上一阵寒意——

五年前?小眉哪里知道,上一世她与谢渊纠缠到死,那些冰冷、狠绝、步步紧逼的画面,早已刻进骨头里。他看着温文尔雅,实则心思深不可测,在他面前,她连撒谎都怕被一眼看穿,那种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恐惧,根本没法对外人说。

她定了定神,强压下心底翻涌的阴影,对着小眉勉强扯出一个轻松的表情,随口搪塞:

“许是这人长得一脸严肃,看着就不讨喜,让人亲近不起来,自然就怕了。”

小眉虽觉得这理由怪怪的,却也没再多问,只轻轻应了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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