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原不解,管他领养的亲生的,只要是对他好的就行。
桑榆伸出手,“来,哥牵着你。”
手僵在空中半晌,他一拍脑袋,“唉,忘了你看不见了,来,牵手。”
大且温热的手掌包裹住栗原的,他不适应地往回收,桑榆骂道,“臭小子,你矫情什么?”
栗原板着脸,“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桑榆“啧”一声,“行呗,你自己走,摔着了别哭鼻子。”
这么说着,他亦步亦趋跟在了栗原身后。
栗原走的很稳,他看不见,就会更加谨慎,不让别人看他笑话。
他发现桑原的这个堂哥是个话唠,天上的鸟飞慢了,日光不如刚才烈了,他都能揪着说个不停。
栗原心里想着让他闭嘴,走了神,脚下一空摔了出去。
桑榆拉了他一把,让他整个人坐到自己身上。
“别逞强了少爷,还是我扶着你吧。”
栗原:“我想回去。”
“这才五分钟你就累了?不行,你至少要走半小时。”
桑榆强势地握着他的手臂,不顾他的反抗,半拖半拽带着人往前走。
栗原这下真累了,心累。
鼻子上冒出一层厚厚的汗珠,他用手背抹掉。
桑榆慌张地说,“诶,我就是想让你多锻炼锻炼,怎么哭了?要不我背着你走?”
“怎么还在哭啊?这样吧,我带你去看赛马,赢多少都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栗原面无表情放下手,他明白了,桑榆是个傻冒。只有傻子才会邀请瞎子去看比赛。
他握着盲杖往回走,步子比来的时候更小心。
桑榆跟在他后面,“小弟,其实我是想跟你道歉。”
栗原脚步没停,眼皮动了一下。
“你是在我家摔倒的,都怪我,是我没照顾好你。要是那时候我没睡午觉,你就不会发生意外了。”桑榆语气诚恳,说到最后几个字声音越来越低,是真心后悔。
“那堂哥,你有怀疑的人吗?”
桑榆茫然,“怀疑什么?你不是自己摔下去的吗?”
问不出什么来,栗原继续走,他想着反正还没有任务,答应了桑榆一起去看赛马。
对他而言不是看,是听。
三天后,桑榆开车来疗养院接人,桑老夫人正陪栗原听广播,慈祥的目光在看到桑榆后切换成严厉。
“你还敢过来,要不是你们的疏忽,原原怎么会摔下楼梯?”
桑榆垂着头挨训,“奶奶,我已经知道错了,今天专程来找原原赔罪的,我们约好去看比赛了。”
桑老夫人凶完又叹气,“你们小一辈能玩在一起是最好的,你啊,以后要好好照顾弟弟,这种事不能发生第二次。”
看着两个孙子离开,桑老太太叫来了助理。
“老罗,叫三个保镖跟着他们。”
“是。”助理跟了老太太几十年,了解老太太的每一个表情,“桑董,我看桑榆少爷心性耿直,不像会害人的样子。”
老太太轻轻一笑,“可他毕竟不是我们家的亲生孩子,隔着层血缘,我哪敢完全信他?”
她的眼神陡然阴鸷下来,“娇娇就留下桑原这么一个孩子,我要好好保护他。老罗,你去查查两个孩子要去哪里。”
赛马场人声鼎沸。
栗原在第一排的座位上,坐姿端正到下一秒就可以站起来回答问题。
他的脊背僵直,祈祷比赛赶紧结束。
一声枪响后,比赛开始。
桑榆捏着票注大喊二号必胜,十五分钟后,他的嗓子仿佛漏了气,欢呼声不再,反而骂了句脏话。
栗原听到结果,四号胜。
押注全靠运气,少量的下注金额混个彩头可以振奋人心,赌大了,输了心里不服气,赢了就上头下一把押得更大,总有输的一天,最终赚的只有马场。
栗原不知道桑榆押了多少钱,听他的心情状态,恐怕不少。
第二轮开始,桑榆再次押注,他不再欢呼,呼吸声却越发粗重。
又过十五分钟,结果出来,桑榆不仅回了本,还大赚了一笔。
他用力抱住栗原,“桑原,我说过的,赢了算你的,哥赢的钱全都给你。”
栗原应付着嗯一声。
他来之前喝了银耳羹和绿豆粥,现在有点尿急。
周遭都是人,他推了下桑榆,“带我去厕所。”
桑榆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忘了弟弟看不见,“你自己去呗,厕所就在后台,出去左转就到了。”
这么多天的训练有了用处,栗原拄着盲杖,自己摸索着离开看台。
看台的楼梯没有扶手,每一步都要走得格外小心,下了三个台阶,栗原就出一层汗。
他伸手去摸墙,发现摸到了一层布料,立刻收回手,“不好意思。”
那人没怪他,温和地询问,“需要帮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