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醒了呀。”
“嗯,你们这是在干嘛?”
温叙尴尬地收回手,“我看一看他做的什么菜?他在准备早点,你要吃吗?”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保姆,这些事情喊保姆做就可以了。”
“保姆请假了呀,你忘记了吗?昨天跟妈妈打电话,你不是在的吗?”
“哦,这样我忘记了。”瞿文鸯走到了柜子面前,打量桌子上的食材,“做的什么?”
陆绍闻简单的答道:“就是简单的一些吃食,你可以尝尝。”
“是蒸糕。”温叙拿了一块递给了瞿文鸯,“很好吃的,我刚才尝了一块,你赶快尝尝,他手艺真不错。”
“我倒看看到底什么手艺值得你这么夸奖。”
“吃的真的,好吃的。”温叙蒸糕塞在嘴里,说话囔囔的,含糊不清。
“对了,爸妈怎么还没起来呀?”
“爸妈去接外婆去了。”
“外婆?哪个外婆?”
瞿文鸯咬下一块蒸糕,在嘴里细细咀嚼,清甜的香气滑入喉咙,“你有几个外婆?”
“一个呀!但是……”
早在五六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不是哥,外婆不是六年前就去世了吗?”
“呸呸呸,二宝在说什么呀?外婆身体好着呢,怎么可能去世?”
不对呀!时间线是乱的,外婆去世的那天,他记得非常的清楚,那时候他还在读大学,外婆突然去世,他急匆匆买了最近的车票,和辅导员请假回到了家里,也没能赶上外婆的最后一面,哥哥,妈妈和爸爸在里屋,家里来了很多的人,都围着外婆的床,妈妈抱着已经冰凉的外婆哭的泣不成声。
温叙没能见到外婆最后一面,屋子里挤了非常多的人,他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下去,那天的天空,群星闪耀,他跑到了外面,对着满天的星星,许了一遍又一遍的心愿。
可是外婆不会再回来了。
他第一次感到死亡是那么的近,因为他的人生过得特别的幸福,所以死亡这个词汇他几乎不会在他的日常生活中想起,突然有一天,传来了一个这样的噩耗,对他的生活和心理打击特别大,他不知道怎么办,怎么去面对那种熟悉的场景和那些美好的记忆。
心里只是在想,人为什么会死啊?为什么不能长长久久的活着?为什么要有离别呀?为什么外婆要走啊?
对死亡的无力压垮了他的内心。
他怎么可能不记得呢?温叙一下子就醒过来了,他觉得这里不是他的家,谁编制的一个美梦?一个故事。
生离死别。
没有死,没有别。
只有团圆。
太美了,一点都不真实,哥哥怎么可能也不记得呢?
温叙手中的蒸糕掉地,时间静止在他的面前,所有人保持着原来的姿势,空中裂开了一个细小的裂隙,他伸手拨开,触感薄薄的,如同皮肤一样的质感,或者说像是某人的胎盘。
荒诞的景象没有让他感到害怕,只是让他再一次失神,他的猜想是正确的,有人在塑造一个故事,再编一个美梦,他不是这个世界的,那他是哪一个世界的人呢?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为什么所有的人会停在这个节点?
一系列的疑惑在他的脑海里像是一把弯刀,一遍一遍的割着头皮,直到头皮发麻,他看了一眼已经静止的人,下定决心走进了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