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泥疑惑地转头,他怎么在这?
只见,他俯下身来,打开冰柜的门,冷气从前面扑面浮上来,而背后,像是源源不绝的火源。
干净修长的手,在结冰的冰柜中挑了一瓶,一瓶紧靠在冰柜壁的饮料,冰柜壁上附着像石钟乳一样的冰,那瓶饮料的上部也结着像雪花一样的冰晶。
“我请你。”他说,
沈泥疑惑地望向他,
“感谢你的‘医疗救助 ’”他淡淡地回,向她挑了挑眉。像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心领神会的事。
沈泥下一秒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些碘伏棉签、创口贴…”
沈泥也没客气,微微动了动嘴角,拿出一只雪糕,
“这只可以吗?”沈泥询问,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虽然我也不知道,最后会变成多少钱。”沈泥嘀咕。
江准利落地从她手上接过雪糕,笑着说:“可以~。”走向结账的台子。
沈泥惊奇,“今天叔叔没有算错哎。”
“嗯,可能看我不好欺负吧。”江准呦呦地回到,佯装骄傲。
沈泥得嘴巴忍不住摆出“啧。”的口型,但是忍住了没有发出声音来,眼神瞥向左前方的脑袋。
顶着这一脸伤,也不知道擦药,看起来是不好欺负,挺像“小混混”的。
江准扭头就注意到了这副“嘲讽”的表情,不刻意、真像是自然流露;不刻薄、甚至带着几分娇憨。
江准看到这副表情之后,顺势作出“威胁”的眼神。、
毫无威慑力可言,甚至有些“搞笑。”
沈泥配合他,闭上嘴,一是为了“配合他”,而是为了“憋笑”,然后小心、谨慎地瞥向他。
江准其实在作出眼神之后,自己就忍不住了,忍不住“破功”,想笑,看到沈泥的样子之后,更是,立马就笑了出来。
沈泥也一起笑了起来。
沈泥咧着笑,笑得脸颊泛酸。
前面的少年笑得肩胛都在抖,还有微微弓起的脊背。
少年的衣角被前面的风吹起,下摆鼓了起来,轻柔地舞了起来;少年的单薄的耳廓可以透过阳光,或是像自己发出橙红色的光来,半透明的晶莹。
少年本该如此,他本该如此。
有人走出了小卖部,有人又进了,有人还在哪儿。
那个女孩,捏着的雪糕一角,那一角——变软了。雪糕因为从冰柜里拿出的时间有点久了,包装袋上冒出了细密的水雾。
回过神来,她将手里的雪糕放回冰柜,又拿了一只不一样的出来,却和沈泥拿的那只一样。
盯着结账小机器上,不对的价格,自己今天好像并没有什么欲望与大叔争辩,麻木地刷卡,领着纸巾和雪糕走了。
太阳很大,很燥。
咽了咽口水,是干、涩的,带着丝咸意。
走进宿舍,将那一包餐巾纸丢到一箱纸巾当中。
指尖冰凉,她盯着那只雪糕,未动。
最后打开,只是那一瞬竟有些“毅然决然”的感觉,仿佛那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近乎坚定、近乎悲凉。
午休结束,
沈泥看见江准的桌子上屹然摆着医用酒精,还有棉签、创口贴。
下意识张望一番,
就与前排那个扎着丸子头的同学对视了,她很快的就移开视线,回过头,头低了下去。
不是,这怎么这么眼熟?哎,是她!
沈泥就说这么熟悉呢。
沈泥又看着,桌上全新的的棕色药瓶,
好像知道是谁送的了。
江准上完厕所回来,当然看见了桌上显而易见的东西。
不用这么好吧,昨天不是才送过吗,难道“心有灵犀”,知道昨天的那瓶破了?
江准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没有明显的笑意,但是整张脸看上去就是暗暗含笑,心情好极了。
将东西轻轻放进桌子里,“看来,又要请你吃雪糕了。”心情好极了,语气自然也是。
沈泥的眼中带着疑惑,注意到他手上的动作,明白过来,解释到:“不是我买的。”
江准的动作一钝,因为“意料之外”,眉尾下意识跳动了一下。
“我也不知道是谁给你的。”沈泥看着他。
既然送东西的人,没有留下什么,可能是不想他知道是谁送的;何况自己只是猜测,还是不说了吧。
想着,下意识地朝前看了一眼。
没有人知道沈泥是因为好心,还是因为私心…才没说。
就像那个被贴在玻璃瓶底下的贴纸,没人知道,
只有贴贴纸的人清楚。
暗恋的人,会希望自己的暗恋对象知道自己的心思吗?
暗恋究竟是什么呢?怎么做才算是暗恋呢?
这样也是暗恋吗?
或许,暗恋没有统一的标准,
只是年少没说出口的心动,哪怕只是一瞬。
“反正能擦的、给你的,你就擦呗,别辜负他的一番好意。”沈泥说。
“谁送的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关心你的人。”沈泥“粗线条”的想,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