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白成双一剑劈出,剑气铺天盖地斩向那颗邪异头骨。几乎同一瞬,花奚和的身影原地消散,再出现时,已诡异地立在头骨后方。
骷骨表面瞬间涌出密密麻麻的黑线,那些黑线顺着凌厉的剑气逆行而上,被绞成齑粉后眨眼间便重新凝聚,像千万条细蛇般沿着剑气的轨迹蔓延,反要将白成双整个人吞没进去。
白成双边躲闪边划破手掌,鲜血融入剑势后,竟如天火般燃烧起来。
黑丝瞬间化为灰烬,炽烈的灼痛令骷鬼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它当即向空中飞窜,却一头撞在无形屏障上,被狠狠弹了回来。
眼见锁灵阵运转成型,花奚和手中一枝一剑合璧刺出,魔物自知无力抵挡,竟摆出要自爆同归于尽的架势。花奚和画出一道符文弹向泛着红光的骷髅鬼,一触即如锁链般迅速缠绕而上,将头骨牢牢缚住,剑招直取诡异头颅要害。
“好极!好极!”
“想来此次云榜定有这二人的一席之地!”
“仙门未来又多了两位倚仗啊!”
几位宗主并不能听到画面中的的声音,饶是如此,他们也看得津津有味,有人忍不住叹道:“此女心境通彻,悟性非凡。未来能达到的高度,恐怕会在花宗主之上。”
池生站起身,连连拍掌道:“不愧是花宗主最得意的弟子,一神分三,左右互搏之际犹能分心操持术法。”
花朝寒并未听进去这些真假参半的奉承,反倒面色凝重地盯着前方画面:“那阵白雾,未必是魔物所造。”
无苦方丈叹了声佛号:“看来花宗主也看出蹊跷了。”
“骷鬼明明已被剿灭,白雾却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玄空子皱眉道,“这雾气隐隐有空间波动的异象,只怕……会强行将人传送开来。”
众人的目光,此时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花朝寒身上。
天下进入过云榜前三的只有两人:一位是天云宗宗主白落天,另一位是画中仙宗主花朝寒。若论对古道的了解,世间无人能出此二人之右。只是画中仙那次几乎全军覆没,除花朝寒外无一幸免,真要当面提起,倒像是在揭人伤疤了。
“五百年前那次古道历练,也曾出现过这漫天白雾。”花朝寒闭了闭眼,脸色有些发白。
玄空子追问:“花宗主,那白雾究竟是何来历?”
昔日师姐师妹们痛苦凄厉的呼喊,仿佛再次在耳畔炸响,震得花朝寒心神俱乱。她紧咬牙关,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心绪:
“仙灵降世时本无形无质,直到落入这古道的云雾中,才渐渐凝聚化形。这白雾沾了仙灵的天地灵气,能随时幻化万千,本质上就是一个无边幻境。”
听到这里,无苦神色骤变,隐隐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身处幻境之中!?”
……
观闲兮把那张系统给的云海古道地图又掏了出来。
这地图他少说看了十几遍,但是屁用没有。因为此图如鬼画符般抽象无比,左侧蔓延无数条路线,像血丝一样蜿蜒着归入右侧,正中间,则是一片莫名其妙的圆形区域,整个图没有任何标记与说明,他压根分辨不出自己此时究竟身在何处!
“有人吗?”
观闲兮抬头望天,面无表情喊了一声。
见无人应答,他又嚎了句:
“来个鬼也行啊。”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进来后蹲入口,堵晏挽,再一路守护(尾随)至云海古道关闭。也别管那些有的没的,圆圆满满看着晏挽拿下第一才是要紧事!
结果呢?靠着树一蹲,直接睡昏过去了!昏得天昏地暗、人事不省!
一睁眼,坏了。
睡觉的地儿好像变了。
先不说睁眼后他压根不知道自己在哪,就说这一路走下来,山精鬼魔没撞到,弟子长老没遇着,总而言之,一个会喘气的活物都没有。
古道不是号称危险重重吗?
人呢?!鬼呢?!
他把地图往天上怼了怼,借着昏黄的光线晃了一眼,正打算收起图纸另寻出路,目光骤然一顿。
整张地图的路线看似杂乱无章,可所有线条层层叠叠、收拢归一,拼凑出的整体轮廓,越看越眼熟。
观闲兮伸出手指顺着地图上的线条描摹,图正中圆环倏然转动,宛若活物般直直与他对视。
这些线条拼凑出的轮廓,像一只活生生的眼!
周围空间渐渐泛起涟漪,景物不断扭曲变换,观闲兮当即掐了个护身罩,警惕地望向四周,待波动平稳,他已身处另一个陌生空间。
眼前豁然现出一池泛着蓝色荧光的水潭。那光幽冷沉清,只照亮了水面自身,衬得其余地方墨一般浓黑,什么也看不清。
观闲兮捏了个火诀照去,才知自己正身处一处山洞之中,潭边奇花异草成片,幽香袭人。他翻手掐诀,缓缓走向潭边。
水面波光如镜,观闲兮行至岸边时,潭水清晰地映出了他的模样。脸还是他的脸,眉眼却多了几分清冷疏离。他凝视着那潭清水,恍惚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有意牵引,诱他沉入那片幽蓝深处。
就在他一只脚即将踩上水面的刹那,胸口陡然一烫,神智被晏挽送的那枚玉坠狠狠灼醒。他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差点踏入那片幽蓝深处。
观闲兮连忙后退了好几步,他将玉坠从衣襟中拽出,只见坠子正泛着刺目的红光,在这昏暗的洞穴中宛如夜空星芒。一条炽色小鱼如灵魂出窍般自玉坠中游出,欢快地绕着他游了两圈,空气中那股诡异的幽香顿时消散无踪。
观闲兮心想,这玉坠绝非晏挽所说的“随手制作”。一想起晏挽,他便不由得担忧起来,可这担忧还没持续两秒,识海中便传来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小表爷,你在哪?”
“晏挽!?”
观闲兮自打进入云海古道后就没听到过活人声气,此刻又惊又喜,差点流出两行热泪:“神识相通!?你怎么做到的?”
因为玉坠?
“这个后面再解释。小表爷眼下在何处?”
晏挽大概觉得这么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换了种问法:“周围有何景物?”
“一个山洞,还有一潭深池。”
观闲兮一边说着一边顺着石壁摸索,他尝试挥剑斩出个出口,结果剑光落在石壁上,半点碎屑都没削下来。
“四周都是死墙,没有出口,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拉进来的。”
他简单将进入古道后的异样描述了一遍,当下还不知道晏挽那边什么情况,又问道:“你那边情况如何,有没有遇到危险?奚和她们呢?”
“我和她们走散了。”
“你现在一个人?”
“小表爷不必担心,再给我点时间,我很快就会找到你。”晏挽的声音反倒带上了几分安抚的意味,“从现在开始,小表爷看到的任何东西都不要信。”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