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刀罗的情况稳定下来。
虽然依然失明,但萤骨本源已经不再流失,开始缓慢地自我修复。
南丘走进病房,手里拿着一份报告,“巢主,姜芒婆婆的族虫已经安顿好了。他们想留在塔巢,继续为您和刀罗阁下效力。”
“准了。”
南丘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事,钢铁巢那边,派来了新的使者。这次不是铁砧,而是他们的副巢主钢岚,说是来赔罪的。”
“赔罪?怎么个赔法?”
“他们愿意用三座附属矿坑的开采权,换取我们一颗地热核心。他们还说,以后每年都会送来贡品,只求我们别再追究铁砧的事。”
萨拉冷笑一声,“告诉他们,矿坑,我们要,贡品,收下,至于地热核心……”
萨拉看向病床上的刀罗,“等刀罗醒了再说。”
南丘点头,退了出去。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刀罗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萨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重建的塔巢。工雄们正在热火朝天地忙碌,新的围墙已经立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固。
她知道,这份安宁,是姜芒用命换来的,是刀罗用脊骨顶回来的。
“刀罗,”萨拉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你最好快点好起来。这塔巢,没你看着,我不放心。”
-
深夜,刀罗做了一个梦。梦里,他不再是那个瞎眼的处决者。
他站在高高的城墙上,看着下面万家灯火。萨拉就站在他的身侧。
刀罗伸出手,这一次,他准确地抓住了萨拉的手。那触感,冰凉而真实。
“萨拉,”刀罗在梦中低语,“我看见了,看见了……我们的家。”
萨拉没有抽回手,她静静地站着,任由他抓着。
窗外,萤光塔巢的灯火,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废土。
-
翌日,刀罗在病床上醒来。那双曾经能洞穿黑暗、如今却只剩下永恒混沌的眼睛,微微颤动着。
他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虽然步伐还有些虚浮,但那股行将就木的死气,已经从他身上褪去。
“感觉怎么样?”萨拉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很暖。”刀罗低声回答。他感觉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自己手背上,那是姜芒留给他的温度,也是这座塔巢复苏的证明。
“南丘说,钢铁巢的使者下午到了。”萨拉转过身,手里把玩着一枚小巧的、造型古朴的金属匣,“他们带来了赔礼。”
刀罗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对钢铁巢没有好感,但他能感觉到萨拉语气里的那丝不确定。
“不好的东西?”他问。
“不知道,”萨拉将金属匣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据说是能修复神经的药剂。如果能用在你的眼睛上……”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是希望,是这个瞎眼疯子,最不该触碰,却又最渴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