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了,世界重新归于黑暗。但他记得她的样子了,那张冷硬的脸,那双清冷的眼,这已足够。
萨拉站起身,声音恢复惯有的冷冽,但指尖却在微微颤抖,“南丘,找虫打扫干净。”
接到命令赶来的南丘,看着地上那些属于烬的黑色残渣,深藏心底对萨拉的情意。
因为他深知,只有疯子一样的刀罗,才能在这个吃虫的废土上,护巢主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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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还得过。没有了烬的骚扰,萤光塔巢进入了真正的建设期。
刀罗的骨翼虽然碎了,但萤骨体质并未消失。曾经强悍的外放能量,如今内敛成了一种更为精妙的控制力。
他坐在生态舱边,像一个修心养性的工匠。指尖萦绕着微弱的银光,正极其细致地调节着水体中的矿物质含量。
“刀罗阁下,”姜庭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脸上挂着讨好的笑,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鱼汤,“您尝尝咸淡?是不是少了点盐?”
经历了南丘几次有意无意的刁难,他现在只能做个底层的厨子。
刀罗眼皮都没抬。他的视力仍未完全恢复,世界在他眼中只是一片模糊的光影。但他能“听”出姜庭声音里的虚伪。
“滚。”刀罗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姜庭讪讪地退下,心里暗骂这瞎子不好糊弄。
随着地热核心的稳定,以及水源问题的解决,塔巢的变化翻天覆地。大家不再只是为了活着而奔波。
“看我雕的花!你说咱们主管会喜欢吗?”一个小工雄兴奋地举着一块合金板,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一朵小花。
萨拉站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她依然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袖口那截丑陋的织物还在。
“南丘,”萨拉忽然开口,“把废料场清理出来。我想建个剧院。”
南丘震惊抬头,剧院?废土之上?
南丘虽然不理解,但听令照做。
刀罗也感觉到了塔巢的变化,空气中不再只有机油味和血腥味,开始有了笑声,甚至是歌声……
“刀罗阁下,”灰砾跑了过来,脸上洋溢着少年独有的兴奋,“这是我和南丘阁下一起弄的,送给你的,听觉投影仪!”
那是一个简陋的盒子,打开后,能传出立体环绕的声音。盒子里播放的,是工雄们自己编的曲子,只有简单的节奏和歌词,歌颂着这片土地的新生与希望。
刀罗静静地听着,感觉着属于生活的、暖洋洋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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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塔巢之外,那团被刀罗打碎的黑影,并没有完全消亡。
烬,或者说,烬残留的意识,正在废墟中游荡。
它附身在一只路过的C级污染物身上,看着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塔巢,满是怨毒。
“那个雌性,那个疯子,以为她们赢了?正面打不过,那就迂回。”
它不再奢求复活虫凰,现在的烬,只想毁了刀罗和萨拉所拥有的一切。
它要看着那座刚刚亮起灯火的塔,再次陷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