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罗不善言辞,只能用身体一遍遍演示。
阳光洒在他身上,那头浅金色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背后的骨翼虽然还有裂纹,但不再给虫一种随时会碎裂的压抑感。
萨拉站在高台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
南丘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报表。“巢主,生态舱的修复进度已经完成了百分之六十。有了地热核心,我们不仅有足够的暖气,甚至还能在温室里种出第二批萤光苔。”
“嗯,”萨拉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刀罗。
看着他笨拙地教那个叫灰砾的小工雄怎么卸力,看着他因为周围的夸赞,把脸板得死紧。
“巢主,”南丘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关于那个烬,今天监测到的波动很奇怪。它好像对刀罗阁下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但对您,却是一种贪婪的觊觎。”
萨拉眼神微冷,“一个死了几千年的老东西罢了。”
话音刚落,训练场中央,刀罗突然身子一晃。
他捂住头,单膝跪地。那种熟悉的、令虫作呕的黑暗气息,再次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
“处决者,你以为,你真的赢了?”
烬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啸,“那个雌虫,迟早会发现,你才是最不稳定的污染源!”
“滚!”刀罗琉璃骨翼猛地张开,强行震碎了侵入脑海的杂音。
周围的兵雄被吓了一跳,纷纷后退。但下一秒,他们看到刀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对着高台的方向,坚定地站定。
他在保护他们,即使不舒服,他依然挡在了前面。
高台上,萨拉看着这一幕,嘴角极其轻微地勾了一下。
她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握。
那株一直在装死的血蔓,瞬间像一道红色的闪电,从窗户激射而出,直接扎进了地热核心的通风口。
它在里面翻滚、缠绕,像一只尽职尽责的看门狗,把那个想要钻出来的烬,狠狠地堵了回去。
“没出息的东西。”萨拉低声骂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骂烬,还是在骂那条只会卖萌打架的血蔓。
但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刀罗身上。
看着他为了她,哪怕被黑暗侵蚀,也努力挺直的脊背。
“刀罗,”萨拉在心里默念,“你最好快点好起来,因为冬天真的来了。而我,不想再独守这座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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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刀罗回到顶层套房时,发现门口放着一盆温水。里面泡着几条干净的毛巾。
他愣了一下,走进房间。
房间里没人,但床边的桌子上,放着一个打开的药箱,还有一面破碎了一半的镜子,被扶正了。
刀罗蹲下来,用手轻轻碰了碰水面。水温正好,不烫,也不凉。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水里,许久,才抬起来。
水滴顺着他的发丝滑落。
那双失明的琉璃色瞳孔里,倒映着空荡荡的房间,却仿佛看到了那个冷硬又别扭的巢主,正站在他身后,冷冷地监督他洗脸。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那里,是永恒的黑暗。
但此刻,他忽然觉得,或许……
或许有一天,他能亲眼看看这个有了温度的塔巢,能亲眼看看那个给了他一条毛巾的雌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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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刀罗在梦中又见到了烬。
这一次,烬没有嘲讽,而是给他看了一段古老的记忆碎片,关于萤骨全盛时期,那双能看破一切虚妄的琉璃瞳。
醒来后,刀罗发现自己的指尖,似乎真的能感知到光线的明暗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