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曾被塔巢称为兵器的萨沙,是他们唯一能依靠的神。
萨拉走在其中,面无表情。只有她知道,那个碎裂的情感抑制器,又在脑海里发出嗡嗡的噪音。
刀罗收敛起背后的骨翼,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萨拉,”他的声音喑哑而痴迷,“我会帮你度过寒冬,每一个寒冬。”
萨拉脚步未停,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着正在修缮的塔巢,原本破败的墙体上,巨大的防风骨架被搭起。而那株血蔓,正狐假虎威指挥着。
以前,她的使命是守住这座破塔。
现在,她想把这里变成一座,能让这个疯子安心养伤、能让这些虫子安心吃饭、坚不可摧的要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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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主控室,萨拉刚褪去军装外套,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疼……”脑海里,刀罗的声音传来,带着骨裂般的颤音。
萨拉起身找去,在角落的阴影里,看到了因疼痛痉挛而蜷缩成一团的刀罗。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强行驱动血蔓,加上琉璃骨翼本就布满裂痕,此刻的寒冷,正像无数根钢针一样刺入他的骨髓。
“废物。”萨拉骂了一句,却伸手握住刀罗冰凉的手。
“南丘,”萨拉头也不回地命令,“安排厨房,把库房里所有的萤光苔都炖了!”
“巢主,那是留给大家过冬的种子,全吃了,明年就没得种了!”
“我说,”萨拉转过头,“炖了。”
“是……”
当那锅珍贵的、散发着微弱荧光的苔藓被端进来时,刀罗的意识已有些混沌。
萨拉夹起一把萤光苔,直接塞进他嘴里,动作粗暴,毫无温柔可言。
久违的天然食物,在刀罗残破的身体里化开,形成一股暖流。
刀罗缓缓睁开那双琉璃色的眼睛,伸出手,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像个怕被丢弃的幼崽。
这时,主控室的门被推开。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破烂工装、满脸煤灰的小家伙,叫灰砾。他是底层工雄里负责清理通风管道的,等级低得没虫看得起。
“巢、巢主!”灰砾手里捧着一块奇怪的石头,气喘吁吁,“这东西、这东西在发热!”
南丘冷斥:“哪来的野虫崽,这里不允许随便进入!”
萨拉挥手制止,她接过那块石头。是一块黑不溜秋、像是焦炭一样的矿石。
入手温热。而且,那温度竟然和刀罗骨翼散发的频率隐隐相合。
“这是,废热矿?”萨拉眯起眼。这是大枯萎时代前的一种废料,被认为没有任何能量价值。
“你在哪发现的?”
“就在那个、那个被称为埋虫沟的地方。”灰砾咽了口唾沫,“那里有很多这样的石头……”
埋虫沟,那是钢铁巢和萤光塔巢交界的一片废弃矿区。因为辐射过高,双方都放弃了。偶尔会有不愿火化的尸虫被埋在那里。
萨拉猛地看向南丘,“钢铁巢给我们的配额,也包括埋虫沟?”
南丘愣了一下,肯定道:“是的,他们的清单里有写废渣清运的安排。”
萨拉笑了,那是一种极其慑虫心魄的笑。
“传令下去,全巢的工雄,立刻去埋虫沟。我们要把那座废矿沟,全部掏空!”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原本还在为寒冬到来而焦虑的工雄们,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不需要乞讨,不需要交易,只需要去捡,去捡那些被别人当做垃圾的宝贝!
刀罗站在萨拉身边,看着窗外那些奔跑的、充满活力的身影。他表示,“萨拉,我也去。我的骨头不怕冷了,我能搬最多的石头。”
萨拉看着他,那个曾经只想着碎骨的疯子,现在开始学着正常虫生活。
“去吧,”萨拉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别死在外面。”
地底深处,血蔓正悄悄缠绕在那些被运回来的废热矿上,发出满足的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