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清一无动于衷，没有被打乱节奏，条理清晰地讲了下去。

但讲台下面坐着的哪个不是通过中考选拔才进的一中，个个心气都高，眼里都是不服输的劲，想着怎么把面子找回来。

于是到了提问环节，台下有几个学生的问题充满了火药味，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第一个站起来的是个男生，个子不高。

“饶学姐，您刚才说高中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轻松，要我们做好心理准备，我想请问，您是以什么标准来判断我们准备得够不够？”

这问题看字面倒是正常，但就冲这语气 饶清一知道对方问的是她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饶清一真没想到说两句实在话还需要论起资格来了。

是学校点了名要她来，难道她饶清一很闲，闲到会跟一群陌生人浪费口水浪费时间？

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当耳旁风就是了，

她就不明白说几句话这群新生怎么就把她当假想敌了？高考又不跟她一块考。

饶清一刚拿起麦，又有一个学生站起来打断她，下巴微扬。

她眉头一皱，还是耐心地听对方讲

“学姐，您中考全市第一百零一名，您刚才一直在教我们学习。我有点好奇，您自己在中考的时候，是没发挥好，还是当时水平只有一百零一？”

那人说完，教室安静了一瞬，所有目光都落在饶清一身上，有人兴奋起来想看好戏。

一班有大半人都是全市前一百考进来的，中考一百零一名，确实只能排中等。

饶清一没着急回答，又有一个人站起，“学姐，您说高一不是用来放松的。那我想问，您高一的时候是过得有多不放松？您现在回头看，觉得值吗？”

郦斯抱着手，靠在教室后墙上，没有看前边，只定定地看着出的乏善可陈的板报，像是要看出朵花来，脑袋里不知道在想什么，也许早已脱离了这间教室。

讲台上有瓶矿泉水，拧开，她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拿起麦，没有起任何波澜。

饶清一只淡淡扫了提问的那几人，开口道：

“三个问题，我一一回答。”

“第一。关于标准，我没有标准，也无需我来评判。相信每一位老师都告诉过你们，学习是自己的事。今天我说的每一句话，你们可以当作耳旁风，也可以记到高考结束那天——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有人交换了个眼神，窃窃私语起来。

“第二，关于中考101名。考了多少，真实水平就是多少。全市几万名考生，我不觉得这个名次很难看，你们当中很多人排名比我高，这是事实。但中考排名和高考成绩间的相关系数是多少，你们回去可以查一下。”

她顿了顿，扫过全班。

“第三，关于我高一过得有多不放松。”

饶清一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像种淡淡的无奈

“我高一基本全天无休，除去上课，每天学习6小时以上。回头看，值不值？”

“值也不值。因为有些苦是可以不吃。学习效率才是第一。净时长不等于有效学习时间。”

“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是想告诉你们路上有哪些坑，因为当初没人告诉我，走了很多弯路。”

她放下麦克风，把下一个环节让给郦斯，没再给提问的机会。

教室里有人带头鼓起了掌，先是稀稀拉拉的，而后渐渐多起来。

郦斯见她走下台，才从另一边上去。

不做多余的解释，这才符合饶清一。

后面有张空椅，她也不客气，拉过来坐下休息，低头看地板，发现地上还掉了几支笔，一把只有一半的尺子。

“学姐？”

有人喊她。

是后排一个男生，他递来一枚巧克力，“先垫垫吧？”

饶清一这时已经在盘算着晚饭吃什么了，“谢谢。”

她接过，撕开包装，是白巧克力，奶香味很浓。

“学姐，我叫陆思寻。”

男生又自我介绍，他笑着看向饶清一，很开朗的性格，是很阳光的少年气。

饶清一抿唇，你好。

陆思寻说他是卡线进的一班，也想学理科，要是这学期不努力的话只能分到普通班。

饶清一告诉了他一些方法，陆思寻没想到学姐愿意跟他说这么多，连连道谢。

讲台上郦斯妙语连珠，他说话轻松风趣，不时惹得台下一阵起哄，无论男女，都争着举手提问。

也许是教室太小了，饶清一觉得很吵。

郦斯身上，天生带着一种让人愿意靠近的亲和力，在台上游刃有余地跟底下的人互动。

又有一个甜美的女声的问，

“学长，你有没有谈过恋爱啊？”

班主任不在，问题也大胆起来，开始问些有的没的，大家都好奇地看着他。

郦斯也没想到会问这个，旋即一笑，“当然。”

很简短的回答，却引起台下一群人拖长音调哦了一声，八卦味满满。

“是在一中谈的吗？”

“不是。”

有人大声道：“那应该就是分手了啊！”

分手，就说明大家都有机会。

饶清一只默默盯着讲台上印着的校徽看，所有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郦斯又回答了几个学习上的问题，之前提问的那个女生又问

“那学长，你有谈恋爱的打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