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一，你复习完了吗？”

白尹若揉了揉眉心，她把校服外套半敞着，露出里面的米灰小衫，脖子上挂着根银色锁骨链，泛着光泽。

饶清一点点头。

马上就要迎来高中的第一次月考，教室里的氛围微妙地紧绷着，窗外的香樟树被风吹得沙沙响，九月底的阳光已没有盛夏那般凶猛.

“你能考第几？”

白尹若打量着身旁这位自开学以来就不声不响的同桌，笑容明媚张扬，毫不掩饰地问。

饶清一微微一笑，第一。

语气笃定，极黑的眼眸深处是极致的自信，让饶清一身上散发出不动声色的理智和隐约显露的强势。

白尹若笑出了声，“好自信啊清一。”

语气只是单纯的感慨，她在以前也是常年霸榜的人。

饶清一也不在意，反问道，“你能考第几？”

白尹若勾勾嘴角，她的眼睛是浅棕色的，里面盛着无法掩盖的野心，看上去生机勃勃。

“我也要考第一。”

月考放榜，从教学楼通往食堂的林荫道上，安装了一排公告栏，用于张贴考试排名和三好学生。

九门学科的成绩密密麻麻排满，大课间，公告栏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有人垫着脚，有人伸长脖子，有人挤不进去急得到处转。

“年级第一谁啊？”

“还能是谁，一班那个郦斯呗。”有人顺嘴接到。

忽然又有人大叫一声，“不是，竟然不是！”

所有人围得更紧，想看清楚。

“第一是饶清一，一班的一个女生！”

“这人谁啊，之前没听过啊，成绩这么好？”

……

饶清一，一班，九门科1016分，只扣了34分，成功拿下第一次月考年级第一。

白尹若哼着歌到座位上，她转动左手食指上的细黑戒，看样子心情很好。

“你猜你是第几？”她故意问。

饶清一说，第一。

白尹若叹了口气，“上学一点也不好玩。”

白尹若这次是年级第七，“我知道你厉害，没想到你这么厉害。郦斯都比你少考5分呢。”

“他很厉害吗？”饶清一笑道。

白尹若想了想，点点头，“厉害，你们都很厉害。”

饶清一配了副细框银色眼镜，只有在上课和写作业的时候戴，平时摘下来。而当她戴上的时候，整个人像上了层冷玻璃，气质更为冷淡，无人可近。

有时候饶清一能听到外班的人讨论她，说她的成绩，样貌，个性……

整个年级十多个班，本班的她只认得个脸，外班的于她更是陌生。

而对于陌生人的讨论，坏的她从不在意，好的照单全收。毕竟她饶清一就是有这么好。

她总是独来独往，就连白尹若有时也找不到她人，在别人眼中越加神秘，也越加孤独。

而郦斯似乎并不为这次错失第一而伤神，他跟平常一样干着该干的事，不慌不忙。

随着时间的流逝，少年与生俱来的那份活泼热烈慢慢沉下去，变得更为沉着，却让人多了几分可靠。

开学到现在，他们还没有说过一句话。

谁也没有主动找过谁，迎面碰上连目光都未有半分停留，如同素不相识。

国庆放假，白尹若邀请饶清一去她家玩。

白尹若的家是临江大平层，平素只有她一个人住。

父母都在国外做生意，她一直在沅城读书，由奶奶照顾。初一那年，奶奶去世，父母赶回来处理老人后事又匆匆出国，只安排了个保姆照顾她。

等上了高中，白尹若嫌家里有人不自在，便独自一人居住，反正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只在家留宿。

她喜欢购物，喜欢简约时尚的衣服，家里两个次卧都被她改成了衣帽间。

白尹若撑着下巴看饶清一在落地窗前的软椅上玩手机。

对方眉眼生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一毫讨好感，有几缕发丝落在淡色的唇上，黑色的瞳孔盯着手机，像是玩得入了迷，她用着某知名品牌的新款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滑，骨节分明，安静地像一副冷调的画，如琢如磨。

“清一。你知不知道你长得很好看？”白尹若有感而发，她从小也受过无数赞扬，夸她容貌出众，眉眼精致，可她不得不承认，饶清一的好看是刻在骨相里的，干净锋利，不容挑剔。

“知道啊。”饶清一抬眼，露出一抹笑，黑眸里裹着漫不经心的傲气，指尖还停在屏幕上没挪开，

“我一直都知道。”

白尹若随即也笑了。

她们是同类人，不然白尹若也不会在开学报到那日注意到饶清一，主动上去和她搭话。

饶瑞芝国庆去外地谈生意，饶清一留宿在白尹若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