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郦斯冷若冰霜，一改之前热络的面貌，就像不认识她一样，在座位上翻书，连一个眼神都不给她。

饶清一哪有这么被郦斯忽视过，一阵钝痛从心底传来，没想到郦斯就是这么看她的，说她孤僻，说她活该没朋友。

想到这，她把桌子往边上一挪，和旁边起码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饶清一觉得自己很可笑，反正下学期就走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可她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向来是别人追捧她，哪有被人甩过脸子，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于是，她又往旁边一挪，桌椅和地板发出尖锐的摩擦。

这摩擦声似是要撕裂郦斯的耳膜。

刺耳的声音萦绕在耳边，余光中，那张桌子移得越来越远。

饶清一就这么讨厌他吗？就像垃圾桶里的垃圾一样，避之不及，不想沾染分毫，他郦斯真的有这么差劲吗？

“不用移了。”

郦斯冷冷开口，语气冷漠得可怕。饶清一挪桌子的手一顿，果真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后边。

只见郦斯起身，直接把自己的书桌一抬，从后门生生移到了教室另一边，毫不拖泥带水，没有一丝犹豫。

饶清一望着他的背影，心口猛地一缩，立马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他。

教室内安静得可怕，比上自习都要安静许多，大家目光又来回在二人身上打转，不言语，只用眼神交流这场八卦。

右手紧紧抓着笔，捏得指尖泛红，饶清一身体不受控颤抖起来。

怒火、悲伤、委屈、不甘交织在一起，翻涌冲撞，几乎要把人撕裂，理智反倒被极致的怒火激发出来。

饶清一想，无所谓，她不在乎。

既然郦斯这样做，她再也不会和郦斯玩，她也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他以为自己多招人喜欢似的，她饶清一就偏要讨厌他！

两人一人一头，中间隔着偌大的教室，犹如楚河汉界，在剩下的时间没有一点交流。

郦斯像怕跟她接触一样，进出教室都走前门。

“……她脾气怎么这样啊。”

“是啊，郦斯脾气这么好，都能吵起来，一开始我还觉得她人挺好的。”

课间，饶清一还是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那些讨论传到她耳朵里，她先是生气，而后变得不屑。

郦斯脾气怎么样，不关她的事。

她饶清一脾气怎么样，人怎么样，他们的评判没有任何意义。

下自习的铃声刚响，郦斯书包一拎就走，干脆地没有一丝留恋。

饶清一坐在座位上，觉得对方离开前看了她一眼。

可等她抬头去追，只见教室前门被风带得轻轻合上，一切快得像是幻觉。

家里的东西早已收拾的差不多，极大一部分提前运到沅城。

饶瑞芝买了栋小洋房，她给饶清一看了照片，房子很漂亮，还带个小庭院，院里有棵桂花树。

“这桂花树是刚移过来的，之前本是棵石榴树，可惜已经死了。空着不好看，栽点别的……”

饶清一恍惚了一阵。

她犹记得，去年十月的那个下午，天高气爽，晚霞把整个天空烧得绚烂又温柔。

体育课自由活动，她走到小卖部旁的小花园，一眼就看见郦斯在石榴树下的石桌上玩手机。

阳光穿过枝叶落在他身上，空气中飘着花香，风一吹，将落叶卷起，光影晃动，如梦似幻。

郦斯看见她就放下手机，喊她坐下一块玩。

郦斯还送了她一个萝卜钥匙扣，那萝卜还在书包上挂着呢！郦斯却把她送的本子当草稿，还这么说她。

争吵过后就是无穷无尽的心酸和疲惫，饶清一慢慢走回房间坐着发呆。

客厅里饶瑞芝还在收东西，她让饶清一也尽快收拾好，过两天就去沅城。

她抚摸着那枚钥匙扣，想了又想，还是没给摘下来，反正也挺好看的。

第二天一早，郦斯径直从她身边过，一阵风刮过耳垂，痒痒的。

她马上就要走了，要不要告诉郦斯呢。

饶清一思索着，还是告诉他吧，毕竟朋友一场。

一边想，她一边站起来，走到郦斯的桌边。

冬日的阳光穿过枝叶，透过窗户洒在郦斯的桌面，他觉得一片阴影笼罩下来，抬头去看。

饶清一就这么看着他，欲言又止，手指微微蜷缩着，她的指甲变长，显得手指更修长秀气，更漂亮了。

“有事吗？”郦斯皱了皱眉，语气明显没有之前亲密，无声地拉开距离。

饶清一咬了咬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