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清一没回答，揉着后脑勺，凑近猫眼再看。

郦斯后退几步，站在走廊里，露了半个身子，穿了件浅蓝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个白色塑料袋，表情有点紧张。

“你来干嘛？”饶清一又打了个喷嚏。

“给你送东西。”郦斯说，大概是听出她声音不对，又问了一遍，“你撞到哪了，严不严重？”

“没事。不用管。”

门外安静了两秒。

“那你开下门，让我看看。”

“不开。”

“为什么？”

“我感冒了。”饶清一揉了揉鼻子，“而且你刚才吓死我了。”

“……我真不是故意的。”

饶清一靠在门上，后脑勺一突一突的疼，她看到郦斯还乖乖站在走廊上，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你……要给我什么？”

“新年礼物！”郦斯大声回答。

“等我一下——”

饶清一戴上口罩才给他开门。

“……是什么？”

郦斯爽朗地笑了笑，“你打开就知道了。”

饶清一嗯了一声，“谢谢你。可我……没有礼物送你。”

她确实没有准备礼物，跨年夜前她甚至没想过要送谁新年礼物，郦斯也没提前告诉她。饶清一不喜欢欠别人。

她此刻站在门口，戴着口罩，穿着皱巴巴的睡衣，手里拎着对方给的袋子，觉得自己很失礼。

“没事啊。”郦斯语气很随意，“我又不是来跟你交换的。”

“你进去吧，别站风口。”

饶清一没动，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她思索着家里有什么可以送人的东西。

她抬头道：“你再等一下。”

说着她进屋，把礼物放到书桌上。

书架最上层有一本笔记本，蓝色硬壳封面，异常精美，纸质细腻，很厚一本，是饶瑞芝在外地出差的时候买的。

她拿着笔记本往回走，“送你。”

郦斯小心地接过来，摸摸了封面。

“这个本子很好看。”

“嗯。送给你。”

“好。那我拿来做笔记。”郦斯也不客气。

饶清一刚一进房间，饶瑞芝就开门进来了，手里提着药。

“刚刚那个……是你同学吧？”

饶瑞芝在电梯门口跟下楼的郦斯碰上了，母女二人长得几分相似，郦斯认出来是饶清一的妈妈就先打招呼。

饶清一没想到会这么巧，点点头。

饶瑞芝去给她泡药，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过来：“你昨晚，是跟他看的电影吧？”

“嗯。”

饶瑞芝又说道：“清一啊，这个年纪正是读书的时候，可千万不要早恋。多少人谈恋爱去了成绩一落千丈。”

“我跟你爸爸就是校园恋情，谈了这么久，结果呢？你也看得到，你更得加油啊，不要被这些情情爱爱迷了眼睛……”

饶清一有些不自在，开口打断她：

“妈，你说这些干什么。我没谈恋爱，我也不会谈恋爱。”

饶瑞芝打量着女儿，从小到大，饶清一就是个省心的，“提醒提醒而已。你从小懂事，妈妈知道你心里有分寸。”

“他是我同桌，人挺好的，对谁都热情。”

饶清一又解释了一句，饶瑞芝就走了。

塑料袋里有个橙色盒子，盒盖上系着一根淡黄色的丝带，打了个小巧的蝴蝶结。

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个钥匙扣，圆滚滚的像素萝卜，瞪着两个大眼睛，憨憨的，很可爱。

盒子里还有一张卷起的小纸条，画着两个丑不拉几的火柴人，中间是一个萝卜，下面写着“一起保卫萝卜！”

饶清一把钥匙扣放在手心把玩，冰凉的触感传来，冲淡了缠上来的晕沉。

她本想把钥匙扣收起来，可想了又像，又拿出书包挂在了拉链上，于是书包上就坠着一个萝卜，夺目的很，她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心情也变得愉悦。

但今年的天气太过反常，气温一降再降，沅城下了十几年来的第一场雪，一夜之后，漫城银装。

饶清一的感冒不好反重，雪下得再大，学校也要开学，她天天泡感冒药喝，一天不知道喝了多少热水，去上厕所的频率都增加了。

回到家，饶瑞芝见她这幅样子，又唠叨她不小心感一次冒半个月都好不了。

饶清一只得沉默，在心里叹气。

很多人一下课就跑去操场打雪仗，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雪，觉得很新奇，操场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去不去堆雪人……”

“好啊，他们在打雪仗呢，很可能会误伤……”几个人讨论着从后门出去。

饶清一揉了揉鼻子，发现郦斯趴在桌上玩数独。

“你不去操场玩吗？”她问道。

郦斯把笔放下，“太冷了，还容易摔。”

饶清一记得郦斯明明不怕冷，皮糙肉厚更不怕摔。

“一起下五子棋吧。”郦斯从笔袋里拿出一支红笔。

“哈哈哈！看招！”前门爆发出哄笑，一堆人围了上去。

原来是孟宝宁从楼下捧了一堆雪上来，看见有认识的从走廊经过，躲在门后雪团就劈头盖脸朝人家扔上去。

饶清一和郦斯不由得抬头看，然后继续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