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论起过怎么过咸鱼的生活,那没人能比宋文更懂。
只是现在可还轮不到他咸鱼。
从他来到这个地方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默默算日子。掐指一算,少说也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别说见皇甫明一面了,就连仆人们嘴里都没怎么听到过她的名字。
再这样下去,他还怎么攻略?还怎么回家?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感应卡,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不是故意的。
反正他又不是要逃跑。
他只是想闹出点动静,起码得让皇甫明还记得,在这座“不算大”的三千亩玫瑰庄园里,还住着他宋文这么个人。不然真这么耗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见到她?
男仆刚送过午饭,估计再过十分钟就会发现感应卡不见了。他必须趁这个时间差到处走走,就算被人看见也没关系,甚至被看见更好。他要营造出“他要逃跑”的假象,闹出点大动静来。
他就不信,皇甫明还能继续不来见他。
“嘶——”宋文摸了摸下巴,忽然皱起脸,“怎么总觉得我像个爱而不得的怨夫,想方设法弄出动静来求人关注?”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浑身一阵恶寒,连忙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这个可怕的想法甩出去。
他二话不说,拿着感应卡来到门前。
“滴——”
那扇厚重的大门应声而开。
他透过门缝往外瞧了瞧,那个男仆没骗他,走廊上确实没人看守。整条走廊寂静无声,只有窗户透进来的光,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
宋文推开门,走了出去。
光脚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微凉的触感从脚底蔓延上来。他从小就喜欢光着脚丫子走路,刚才急着出来,也忘了穿鞋。
走廊很长,右侧是一扇扇古堡样式的拱形窗,阳光从外面斜斜地照进来。左侧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艺术品般的油画,他一直欣赏不来这些,有那钱,他宁愿买炸鸡和可乐。好吧,他承认,他就是个俗气的宅男。
路过一件银色的金属艺术品时,他瞥见了自己模糊的倒影,不由得凑近了些,扒拉着额角仔细端详。
“我刚才演戏用这么大力气吗?”他嘀咕着,“虽然照得不清楚,但好像确实是红了……”
余光忽然扫到一个人影。
宋文动作一顿,那人影的轮廓,像是皇甫明。
他下意识往旁边一闪,躲到了柱子后面。
下一秒又猛地反应过来,不对啊,他跑出来不就是为了找她吗?躲什么躲?
他连忙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追了上去。
然而这条走廊实在太大了。房子内部的构造又繁琐得像迷宫,他追着那个身影拐了好几个弯,别说追上皇甫明了,他连自己刚才被关的那间房都找不到了。
简单来说,他在房子里迷路了。
听听,“在房子里迷路”,多小众的词语。万恶的有钱人。
他又走了一会儿,发现这边的格局和他住的那边不太一样。
这边的走廊全是落地窗,一扇接一扇,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明亮得晃眼。透过窗户能看见不远处的树林,和那片玫瑰花海互相映衬,美得像一幅画。
他看向另一侧的墙壁,这里也挂着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边的画比那边的好看。真是奇了怪了,他又不懂艺术,居然还能分出高下来?
走着走着,他忽然察觉到脚底传来一丝暖意。
低头一看,这边的走廊居然全部铺满了地毯。软硬适中,踩上去很舒服。
可他看着这格局,看着这设计,眼皮却莫名跳了一下,脊背蹿升起一股寒意。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总觉得对这个地方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而且从他走到这边开始,居然一个仆人都没碰到。周围也安静得吓人,和他住的那边完全不一样。
那边虽然也安静,但至少还有几分活人的气息,这边虽然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却给他一种“很多年没人住过”的感觉。
他继续往前走,走廊尽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
宋文眯起眼睛:“那是……皇甫明?”
他连忙追上去。穿过走廊,又拐进一个宽敞的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