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的手微微一颤。

“你知道那张照片意味着什么吗？”贺凛盯着他，“意味着贺家已经认定你是威胁，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抹掉——就像当初对你姐姐那样。”

“所以我更要查清真相。”

“真相？”贺凛笑了，笑得有些凄凉，“真相就是，我爸根本不在乎你姐姐是死是活，他只在乎她的腺体样本。而现在，他把目标转移到了你身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江砚，你比你姐姐更危险。你的信息素……更纯粹，更强大。如果我爸得到你，他会造出一支所向披靡的Alpha军队。”

江砚沉默地看着他。

阳光从贺凛身后照过来，给他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照亮了他脸上细密的汗珠和尚未褪尽的苍白。

这个不可一世的疯狗，为了护他，不惜与家族决裂，不惜从楼顶跳下来博取关注，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贺凛。”江砚开口，声音有些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贺凛移开视线，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因为只有你，能把我从这地狱里拉出去。”

他转回头，直视江砚的眼睛：

“标记我。”

江砚愣住了：“什么？”

“我说，标记我。”贺凛扯开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自暴自弃的笑，“趁我现在还清醒，趁我还能控制住自己……把我标记了。这样，我就算彻底跟你绑在一起了，我爸也不能随便处置我。”

江砚没动。

他看着贺凛，看着这个骄傲的、暴戾的、此刻却脆弱得像一张纸的Alpha，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确定？”

“废话少说。”贺凛闭上眼，仰起头，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块红肿的腺体，“来啊，趁我还没后悔。”

江砚深吸一口气。

他上前一步，抬手，扣住贺凛的后脑勺。

雪松味的信息素开始弥漫，冰冷，肃杀，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一点点包裹住贺凛暴走的硝烟味。

贺凛的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躲。

“可能会很疼。”江砚低声说。

“无所谓。”贺凛睁开眼，眼底是一片破釜沉舟的决绝，“比起被当成工具宰割，我宁愿疼死在你手里。”

江砚不再犹豫。

他低头，对准那块滚烫的腺体，犬齿刺入。

“唔——！”

贺凛闷哼一声，手指死死抓住江砚的衣角，指节泛白。

那是S级Alpha之间的标记，远比普通的Alpha-Omega标记要痛苦得多。腺体会被强行重塑，信息素会被打上烙印，灵魂都会被刻上对方的名字。

但与此同时，一股奇异的链接也在这一刻建立。

江砚清晰地感受到了贺凛的情绪——

恐惧，愤怒，不甘，还有一丝深埋在心底的、连贺凛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依赖。

而贺凛也感受到了江砚的——

悲伤，决绝，还有那股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要把姐姐带回来的执念。

两股截然不同的灵魂，在这一刻，短暂地交融。

许久，江砚松开牙齿。

贺凛脱力般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脖颈上留下了一个深红的咬痕，还在渗着血珠。

江砚蹲下身，用拇指轻轻擦过那个伤口。

“疼吗？”

“还行。”贺凛扯了扯嘴角，抬手摸了摸后颈，感受着那里残留的刺痛和属于江砚的气息，“不过……挺爽的。”

他抬起头，看着江砚，眼神亮得惊人：

“现在，我是你的人了。”

江砚看着他，忽然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一触即分。

“傻子。”江砚站起身，伸手把他拉起来，“走了，回家。”

“去哪？”

“去找你爸算账。”江砚眼神冷冽，“顺便，把我姐姐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