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
她的耳朵烫了一下,转身把猫粮袋放回柜子里,关上柜门,动作快得像在逃,她走回客厅,站在茶几旁边。
“木星也看过了,你该回去了。”
李烈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仍然隔了半步,“岑星禾。”
“我发的那些消息,”他的声音低下去,“你都看到了吗?”
“什么消息?”
“刚到德国,我每天都给你发。”
岑星禾的鼻子一下子就酸了。
“我看到了。”
李烈说:“不回是因为任务吗?”
她垂眸嗯了一声。
他又追问:“那后来呢?怎么不回?”
“我不敢回,任务没结束,怕连累你。”
原来她还知道解释。
他心口松了一下,这些年的怨念一下子消散了不少,其实他后来冷静下来,隐隐猜到了原因,就没有再纠缠她了。
他低下头,手从裤兜里拿出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后来你发的少了。”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鼻音。
“因为我不知道你还在不在看。”
岑星禾的眼泪涌了上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他伸出手,用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眼角,把她没有落下来的那滴泪擦掉了。
“我没想惹你哭。”
“没哭。”
“傻姑娘。”
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条窄窄的河。
“李烈,你朋友圈怎么会有的胡楚楚照片……”她怕自己逾矩,问得小心翼翼。
他看着她,“什么时候?”
“你获得冠军那张。”
李烈想了一下,“我们打赌,我输了,要发她照片。”
当时的赌约是什么呢?
李烈回想了一下,胡楚楚赌他获胜了,岑星禾也不会给他祝福,李烈赌她会。
他内心隐隐期待岑星禾的信息,他主动给她发信息说,我又获奖了。
结果一直等到胡楚楚要离开德国,都没有等到她的回复,照片是李烈赌气发的,他没想到岑星禾那么狠心。
后面他再次投入训练,手机上交统一保管,极少情况下,才能才教练那里拿到手机给她发信息。
日复一日的等待,仍然没有结果。
岑星禾想起,那个时候从港城回来,还有最后的收尾工作没有做,她和杨铭继续在燕港潜伏,又过了半年,案子才彻底结束。
等案子的人员全部落网,一直到开庭,已经过去三年了,她始终没能回复他,他后面三年,每年只发三五条信息。
当然她没有告诉任何人,那三年她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才获得了二等功,好几次在命悬一线的时刻,她都想到李烈,那几年她的邮箱里始终都有一封定时邮件,24 小时不设置,邮件就会自动发给李烈。
她怕自己回不来,也怕自己没有机会解释。
她把自己想说的话都写在了邮件里,相当于遗言。
直接任务彻底结束,她重新登录几年不敢用的微信账号,在他的朋友圈看到了胡楚楚捧着他奖杯的照片。
他低下头看着她,“你在意了?”
岑星禾把脸别过去,“谁在意了。”
他伸出手,把她的脸转过来,用食指轻轻按了一下她的眉心,那里因为忍着哭而微微皱着。
她伸手打掉他的手。
“木星看完了,你该走了。”
“赶我走?”
“太晚了。”
她以为他会像以前那样耍无赖。
他并没有,他把手插进裤兜里,往后退了一步。
“好。”
干净利索。
岑星禾没想到他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李烈走到玄关,弯腰换鞋,把那双灰色拖鞋摆好,鞋头朝外,和粉色那双并排,他直起身,拉开门,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温凉舒适。
“你不必送,”他偏过头看着她,“我有空再来看木星。”
岑星禾站在玄关,手里还攥着那个水杯,杯壁上的水珠顺着她的手指往下淌,凉丝丝的。
她光从门口照进来,把他整个人镀成暖黄色。
她的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很小很小的弧度。
“路上小心。”
他笑了一下,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