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知希心道自己不愧是理工人，想找个合适的形容自己心情的词都找不出来。

放弃非要替自己的心情做个总结，尹知希眉眼弯弯地的道。

“我没你想得那么神，有些东西本来就是我提前留给唐糖的，自然能猜到她会怎么利用这些东西。再以此来推断你俩之间关系的大致变化，实在不是一件难事。如果我真‘神’，这会儿就该推测出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了。可是，我并不知道，能说说吗？”

“我……”林琅欲言又止，他总不可能说“我是因为你才会出现在这里的”吧？

“你怎么了？”尹知希是真的好奇。

可林琅只是涨红个脸，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尹知希故意摆出一副失望的表情，“不能说吗？”

“不！不是！”林琅连连摇头，“我……我听唐糖说你去了旧人类那里，说你想要让人类社会重新回到末日前的那种有序。”

“所以呢？”尹知希忍住笑意，用平静的声音鼓励对方继续。

林琅头深深地埋了下去，不敢抬头与面前的人对视，“我让‘黑猫’的身份假死，从新希望脱身。如今到了异能者联盟，正在帮三十六团的人猎杀超阶变异兽。目前，我在联盟里应该有了不小的名气，如果教授您有什么需要在联盟这边达成的目的，我可以帮您。”

说完，林琅久久不敢抬头，生怕会从对方眼里看到不屑的表情——以尹教授谋算的本事，他的这种行为，或许根本就是一厢情愿、自作多情。

安静，一阵让人快要窒息的安静，鼓起勇气说完的林琅，没有等到对方的任何回复。

可就在自嘲的笑正要爬上他嘴角的时候，一道轻飘飘的声音响了起来。

“你就那么喜欢我？”

“承蒙大赦”的林琅本能地就点起了头，可点了几下，他才意识到她问得是什么。

他猛地抬头，刚想要摇头，却又觉得摇头也不对，只好僵着个脑袋，涨红着脸拼命解释，“在我心里，您一直都是最让我感激，最让我崇拜的那个人。”

“所以，你不是喜欢我啰？”

林琅表情一僵，用力摇头，“不……不是！我只是……只是……”

如果唐糖此刻在这儿，肯定会摇头感叹——瞧这可怜孩子，被师父折腾的。师父她最喜欢的动物可是猫啊，将那种看似高冷傲娇的动物逗得满地撒滚儿，她再喜欢不过了。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有趣，大大地取悦了尹知希，她决定暂时放他一马。

“哦，我明白了，你是感念我的救命之恩，所以想回报我，对吧？”

林琅大大松了口气的同时，心底深处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失望地道：你怎么不趁机承认了呢？万一，万一，她不嘲笑你的痴心妄想呢？那你岂不是就……

将那道微弱的声音狠狠压下，林琅点头，“嗯”了一声。

“你有心了！”尹知希像是勉励后辈那般拍了拍林琅的肩膀，“不过，你的人生该为了自己而活，而不应该把‘为了偿还他人恩情’作为行动指示牌。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并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

林琅垂眸，一点也不意外她给了这样的回答。

就像十几年前，他对她说，想要追随她，报答她的救命之恩时，她也说过类似的话。可正因为这样，他才会愈发觉得她太过美好，美好的让人忍不住沉沦。

在新希望当“黑猫”的那些年，他就像是一个猥琐的跟踪狂，总会时不时躲在影子里，默默注视她。他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好，可他就是克制不了。

她，光风霁月；而他，存心不良。他又有何资格去肖想其他？

尹知希尽管擅长推测人心，却也不至于连对方这种隐晦的心理活动都能知晓。

她继续道：“虽然我的确打算帮旧人类一把，但也只是想让他们拥有能与异能者们平等对话的权利。所以，无论是新希望公司，还是异能者联盟，我从未想过要毁掉他们。在我眼里，唯有平衡，才是长存之道。”

她接着的这番话，让林琅从多余的心思中回神。这是他第一次亲耳听到尹知希谈及她的想法，这让他一扫刚才的低落抑郁。

「这是不是代表，她至少已经认可了自己是可信之人了？」

林琅壮着胆子，道：“可如果有慕海天在，教授您的目的恐怕会颇受阻碍！那个人，口碑有点不太好。”

尹知希不甚在意地笑笑，“林琅，纵观历史上的那些阶级斗争。有哪次是杀一个元首就能解决问题的？异能者联盟的事，该由异能者自己解决。如果他们愿意接受慕海天的这种统治方式，那是他们的选择。如果他们觉得受不了，那他们就自己去反抗。我不是保姆，啥事都要我来安排；我也不是神，没那么大的本事，事事都管！”

原本迷茫自己究竟该怎么做的林琅，豁然开朗。尽管她说了要为了自己而活，可他还是想为她做些什么，这本就是他出自本心的渴望。

“我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话还未说完，戴文波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兄弟，发生了什么事，刚才黑金一直在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