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同那些已经变成无数灰烬的城墙一样,也几乎要湮灭在他的身下。
池水如同巨浪一般要将人拍翻,禾禾在闷哼声过后终于缩着身子想要逃开他,她不要……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骇浪裹挟住了她的身躯!
不知过去了多久,紫红色的小野菊终于在左右巨浪的冲击下被彻底地撞的七零八碎了……
灯影重重,昏昏沉沉中,禾禾煎熬了许久才等到了结束。
可她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就又听到他在她的耳边说些奇怪的话,“一些求而不得的东西,得多见见才好,多见了才能断了念头,你说……是不是?”
“不管是明面上,还是藏在暗处的,你说……是不是?“
禾禾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她只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季赫幽暗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过了会才将她抱了上去。
——
翌日,禾禾醒来之后就被荷衣告知——上午会有一位老师过来教导她。
禾禾还未抹去季赫带来的阴影便去匆匆用了朝食,又匆匆跟着荷衣去了她在偏殿给自己安排的屋子。
季赫给禾禾请的老师宜尔早已等候在了那里。
“大王说公主的字不大好看,希望老师严厉些,识字之余也要教会公主写得一手漂亮的好字。”荷衣虽然不想伤禾禾的面子,但还是将季赫的要求委婉地转达给了宜尔。
“我明白大王的意思了。” 宜尔本就有些严肃,听了荷衣的话后神情更严肃了。
禾禾还未从喜悦中回过神便又冷静了许多。
“届时大王也会检查公主的功课。”
“是。”
冷静过后,禾禾还是认真地跟着宜尔学习了起来。
然而一上午的学习过后,禾禾中午去厢房用中食,用到一半时又被荷衣匆匆忙忙地喊了出去。
——
农时刚过,国人早已如往年一样在子反等人的带领下去开始了他们的军事演练。
高阳挂起。
禾禾在快要跑到宫门的时候只见身着皮甲的季赫凛然地跨在高头大马上。
刺目的阳光下,他的身后是同样一群戴胄披甲、手持长戈的人。
一群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铜胄上的鸡翎高高竖着,令人无端生畏。
禾禾的脚步迟疑了下去,目光也疑惑地看向了荷衣……她不懂她带自己来这里干什么,显然,显然他们是要去做他们自己的事情啊……
禾禾几欲求助地看向荷衣,然而荷衣将她送到后便先行告退了。
季赫不等她转身逃跑就斥了一声赤霄,赤霄连忙扬起蹄子跑向了禾禾。
不过几息间禾禾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季赫捞上了马。
等季赫骑出了宫门,山北这才骑着马跟了上去。
……季赫的动作太快,马儿又是直直地冲着禾禾过来的,她几乎是在被吓得双腿发软的状态下被季赫抱上了马。
禾禾死死地抓住季赫过了好一会才缓了过来。
喧闹的街市上,人群早已为王师让出了道路,赤霄近乎散步地在宽宽的街道走着。
禾禾紧紧地抓着季赫靠着他不让自己掉下去,在他的怀里抬起了头。
去哪里?
她蹙着眉泫然欲泣的模样望着他,季赫不用她写字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还未到云梦泽倒先捉了一只只会瑟瑟发抖的小狐回来。
腰被紧紧地搂着,皮甲又被胡乱地抓着,季赫装作没看懂她的眼神,他近乎愉悦地低头替她捋了下鬓边散乱的发丝。
禾禾见他没有懂,在加重了搂着他腰的手中力道后,急得又抬起了另一只手。她冲季赫比划了一个走路的姿势,又指了指前方。
季赫看了眼人肩摩,连衽成帷,举袂成幕的都城,挑眉道,“郢都,比之你们陈国如何?”
这个时候又是她们陈国了,禾禾欲哭无泪地点了点头,旋即又低下了头抓紧了他。郢都自然比她们的都城好。这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再说了,她们的都城已然不是自己的了。
他要去做什么,带上自己做什么呢?不会是要去打仗吧?
禾禾的脑子被他突然的一出弄乱了,这般整装待发不是要去打仗是要干什么呢?许是昨日被他吓坏了,此时她满脑子也想不出别的可能。
季赫调转马头,很快从东门出去了。
到了略带空旷的城外,赤霄突然加快了速度。
季赫在呼啸的风声中将禾禾裹入了披风中,他没有低头,“云梦泽有一只白狐,寡人已经捉了她,可是旁人未必不眼馋……”
要去打猎?
禾禾这才明白了他戴胄穿甲的原因,可是,可是带她去干什么呢?她又急的抬起了头。
季赫撇了一眼仰起了头的她,没再急着回答她。
红色的披风与马儿赤色的鬃毛随风飘荡着,鸡翎高高地倾斜着。
尘土被掩在了身后,过了好一会儿,季赫在赤霄跑到了另一条道路上时才开口道,“你去当寡人的猎物。”
已经低下了头的禾禾闻言蓦地瞪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