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赫不仅早出晚归,连用膳也没有回寝宫用。破天荒的般,即便身处一室,禾禾连他的影子也没有见到。
不用侍寝,不用伺候季赫沐浴,不用伺候季赫用膳,禾禾在一开始的紧张过后日子便彻底地轻松了起来。
她没有去思考狮子怎么突然吃素了,只是抓紧时间暗暗享受着突然降临的“自由”。
自从决定要学楚语后,她就是在舞坊练舞的时候,对边上说小话的舞姬们都多留了几分心思,日间去厢房用饭的时候耳朵自然也是比从前也多竖起了几分。
其实若是找青水教她也不是不可以,可她在青水的主动靠近后还是没有开口。最后的一丝警惕提醒着她不要在宫里跟青水有过多的接触。
禾禾每日固定地进出着,如此几番下来倒是彻底地改了先前晚睡晚起的作息。
——
这日傍晚,禾禾用完饭后照旧闻着空中的香草香味慢吞吞地往回走着,遇见路边叫不上名字的小野菊她甚至饶有兴致地蹲了下去摘了几朵。
流云在天空与地面中间划了一抹瞧不到尾巴的紫色。
紫红色的小野菊也能够让她的眉眼弯弯。
高阶上,山北都能够察觉到禾禾的开心,他只瞥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匆匆赶回了季赫身边。
季赫负手立在廊下,看她微微歪着头,将手里的花当宝贝似的捧着。
虽然这几日他的确很忙,可不见她的确是自己有意为之。
他看着她,本该蹙起的眉头却迟迟地没有蹙起……
季赫看着她与天边的流云一同移动着,刚要讥诮地勾起唇角心底就涌出了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山北看着季赫的背影,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大王,我已经确认了,舞坊的舞姬青水暗地里跟司马有联系,皆因……公主。”
山北只顿了下就继续说完了。
季赫的唇角瞬间抿了下去。
“但是公主未曾与青水有过多的接触。”
“是吗?”
空中传来季赫冷冷的反问。
“是,”山北应道,转而又将这几日禾禾与旁人的接触一一禀报给了季赫。
其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公主不仅不会说话,好似也不爱与旁人在一处,故而她无论在那里都是一个人。这很方便他的禀报。
可山北将所有查到的消息都说完后依旧是只得到了季赫的一声冷冷的“是吗”。
禾禾捏着小野菊回来,刚进殿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山北。
她蓦地将小野菊藏在身后朝纱帐后面看去,果然瞧见了黑色的身影。
禾禾的心里一紧,不等纱帐后面的身影出声就快步走了过去。
……
几日不见,禾禾再次站在季赫面前的时候又多了丝陌生与疏离。
季赫看着她一只手别在身后,抬眸看向她想躲却又不敢真的躲太多的眼睛。
“在开心什么?”
禾禾连忙捏紧了野菊摇了摇头,她看了季赫一眼就又半垂了眼眸,她总不能说他没有找自己,她……吃得好又睡得好,所以开心吧?
就是开心呀……禾禾不吭声地站在原地。
季赫拿着简牍,威严逼迫着她的视线,“寡人不在,你倒是很开心?”
禾禾再也不敢将眸子垂下去了,方才的心情早已被他吓光了,她局促地站在他的案几前面再次摇了摇头,如同一个犯了错的人等待着自己的审视。
季赫放下了手中未曾被打开的简牍,丝毫没有因为她这副姿态而放过她。简牍被丢在案几上的声音有些重,季赫又冷哼了一声,微斜地瞟着她:“是不是寡人不找你,你就以为可以这样一直自由自在,自得下去?”
禾禾再次摇了摇头,为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她又摇了下头。
她倒是没有想过季赫会不会喊自己,只是这样一直下去……她想都不用想都知道不可能的。
但是季赫依旧没有将她诚恳的眼神放在眼里,他厉色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来了?”
她来这里做什么?
非自主过来的禾禾被迫自愿地想了下,她来这里的原因只有他啊,她转而拿起了挎在身侧的木板。
禾禾为了防止再有类似上次被突然喊去而没带木板的情况出现,她现下出去吃饭都会带上木板。
她沙沙写下了四个字,“献给大王。”
禾禾捕捉到他眼中的不悦似是少了些,她想了下又补充道,“伺候大王。”
季赫看着眼前这个看似痴憨实则再狡猾不过的,又眯起了眼睛不悦了起来,“这就是你所说的伺候?”
天天开开心心地往外跑?
也就是他的宫殿还不够大,不然以她的速度是不是还要走到月亮出来时她才会回宫?
禾禾又跪坐了下去,在他的火气莫名变得更大之前又写道,“大王在忙,我不好去打扰大王处理正事。”
“你倒是乖巧!”
禾禾完全没有从这句话中听出夸奖她的意思。
季赫看着她的眼睛,问道,“陈县的那些大夫们将你送给寡人之前,就没有吩咐过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