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您是九点左右在瞿溪路坐出租车的乘客吗?”
“嗯,是你丢了手机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男声,音量很弱,似乎收音效果不太好。
原送松了口气,稍微提高音量:“是我。麻烦了,您现在方不方便?我去找您取。”
“可以。”对面的男生报了个地址,“正好有个公园,我就在门口等你吧。”
约好地点,原送打了个车到目的地,果然在公园门口看见了一个男生,看模样比他小。
估计就是那位拾金不昧的好心人。
夜晚公园清净,街上空无一人。
好心人将视线转过来,原送立马朝他招了手。
原送上前,率先开口:“你好,我是刚才打电话的失主。”
“你好。”男生点了点头,声音和电话里头的一样小。
他二话不说把手机递给原送。
“下车的时候没注意手机从兜里滑出来了。”原送笑着说,“谢谢。”
男生说:“不客气。”
原送想了想,还是说:“方便的话我加你个好友吧。”
男生似乎有点意外,但没拒绝。
刚加上原送好友,男生就收到一个红包。
见男生犹豫,原送解释说:“天挺冷,你在外面等我也不容易,而且没有你的帮助我不会这么快找回手机。红包不大,就当是感谢你拾金不昧的精神了,社会上就需要你这样的人。”
听原送洋洋洒洒说了这么多,男生倒是没反驳。
他点开红包,里面竟有六百块钱。
“谢了,早点回去吧。”
等男生反应过来,原送已经走远了。
这时手机振了一下,刚才加上的好友发来一条新消息:我是原送,手机的失主。
另一头已经走远的原送隔了两分钟才收到回信:林轻。
原送从第一页聊天记录里退出来,发现他和林轻加好友的时间已经是四年前了。
那时候他26岁,林轻还在读大三,21岁。
起初原送和林轻联系的频率并不高,仅仅止步于朋友圈点赞。
是后来有一次林轻不小心给他发了条消息又撤回,原送才注意到他好友里还有这么一个人,那时的时间线已经拉到一年以后。
自那时起原送和林轻就偶尔联系。
林轻性格慢热,朋友圈和他这个人一样淡得像白开水,而原送的圈子太多太复杂。追求林轻的过程艰辛,但原送也毫不动摇地坚持了一年。
原送就喜欢林轻这样干干净净的人。何况他有能力,也愿意对林轻好。
这一好就好了三年。
直到两周前原送无意间看见林轻的手机,发现他照顾了三年的男友一直也在默默照顾着别人。
备课、送礼物、带早餐、上下班接送……原送对林轻做过的,林轻也原封不动套在了别人身上。
而这个“别人”是林轻的同事,一个什么都不知情的女老师。
算不上认识,但原送见过。
以为林轻性子淡,所以每当他们要做亲密的事,林轻都会找理由推脱。
说到底是性取向出了岔子。
没有电视剧套路中的那样惊慌崩溃,刚得知男友出轨的原送反而麻木不仁地久坐了三个小时才回神,然后他便去了外地。
两人的聊天记录许久没更新,还停留在东窗事发后原送发过去的那条信息上:林轻,我们谈谈。
原送往后靠,干脆闭眼睛不去想。
大概是听见后座叹气,司机大叔特意安慰了一句:“今天下雨是有点堵,不过快到了。”
“没事儿,您慢慢开。”原送眼睛都没睁,声音懒洋洋的。
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原送几眼,再次开口打破这段寂静的路程。
“雪茄跟我们平时抽的手卷烟有什么区别?”
估计是看见原送的行程目的地,司机大叔好奇地问了句。
原送解释得很直白:“一个过肺一个不过肺。”
“不过肺?”司机诧异,“岂不是烟的韵味都抽不着?那多没意思。”
原送笑了下,没接话。
但抵不住司机大叔对雪茄有浓厚兴趣,原送又听见对方问:“抽雪茄的都是有钱人,像我们就没机会碰这些。”
“那倒没有,雪茄有贵的也有便宜的,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抽法。”原送好心解释。
司机:“那你是抽贵的还是便宜的?”
“我什么都抽,”原送说,“取决于被我接待的客人抽什么茄。”
原送冷不防讲了个冷笑话,司机反应了几秒才笑出声来。
他继续刻板印象:“那你没机会了,现在都很少让男的试吸阻。”
“您还知道试吸阻?”原送也跟着笑。
“没少看视频呗。”
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经过司机这么一打岔,好了不少。
五分钟后,出租车开到Principle门口。
司机朝原送挥挥手,对他刚才的冷笑话作出呼应:“祝你今晚能遇见优质客人!”
原送推门而入,一股皮革夹杂着咖啡的香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