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遥低沉的声音中带些危险的引诱:“婚书是真,你忘啦?上有官府之印,你母亲手印。只是扮演夫妻,没人会查。”
慕云栀小脸皱成一团,手指绞来绞去,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婚书是真的,那他所写下的那些话也是真的吗?她不敢深想。
她很满意现在的生活,潜意识中觉着一旦推开那扇门,必会颠覆她现下的一切,而变化带来的会是更多的不确定性。
陈遥见好就收,不再逗弄她,只是眼中笑意明显,松开手:“就按你说的扮兄妹,咱们动作得快些,免得错过珍楼的招工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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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穿着粗布短褐,一脸穷苦,迫切挣钱的模样,化名柳丫,黑娃,成功混迹到应募杂役的十几个人中。
珍楼后院,管事钱聪明坐着,慢悠悠地啜饮一口茶,指着慕云栀道:“该你了,说说吧,会些什么?”
慕云栀低着头说道:“我和哥哥在隔壁广兴县段家银铺做过工,磨錾刀锉刀,编结,糊锦盒,收拾作坊,打磨首饰毛边,搬货运货都成。”
慕云栀扯过陈遥的手臂,拍拍他的肌肉:“管事您看,我哥哥有一把子气力。”
陈遥一时错愣,半晌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嗯”字。
钱聪明看着她这张脸,觉着十分倒胃口,只是那双眼睛,甚是灵动美丽,配这么一张脸,可惜了。再转头看向陈遥,嚯,那大疤痕,还有更丑的,这两兄妹可真是一家呀。
“行了,你们两留下试做三日看看。”
钱聪明带着新招的杂役去工坊,熟悉环境,恰巧碰见慕升云理着袖子走出来,钱聪明立马谄媚迎上前去:“东家,您这是要去哪儿呀?我给您叫马车。”
慕升云神情倨傲瞥了他一眼:“不必,你把工坊给我看好就成。这些乌央乌央的人是干嘛的?”
钱聪明忙不迭道:“咱们珍楼现如日中天,货供不应求,工坊忙不过来。您前些日子不是下令叫我招些杂役吗?这就是新招的人。”
慕升云眼神淡淡扫过,慕云栀和陈遥混迹人群中,低着头,他也没认出来:“找的什么一群歪瓜裂枣,伤眼,带进去吧,别耽误工期。”
钱聪明搓着手道:“是是是!”
慕云栀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小子,再忍你猖狂一时,收拾你来了。
慕云栀和陈遥先被安排着前去西工坊外间糊首饰盒子,两个人离得较近,慕云栀手上动作不停,眼睛滴溜溜的转,看向周围。
陈遥将糊好的锦盒放她跟前,再将她手上的换过来糊,用极小的声音道:“别看了,西工坊产劣质做假首饰,东工坊造真材实料的首饰,专供地位高些的富贵人家,西耳室是账房,东耳室则存放里料。成品、半成品首饰则存于北面大库房。”
慕云栀借着身后熔炉鼓风箱和锻打之声的遮掩,讶然道:“这么一小会儿,你就把这儿都摸清了?”
陈遥神色平静淡然:“对我的能力你还是知之甚少。”
慕云栀微眯着眼,瞧着他:“你可曾听过什么谦虚使人进步,自满是使人落后之话。”
他们对面的一个妇人忽而出声道:“你们小两口关系真好,你相公可真疼你啊。”
慕云栀骤然失色,连连摆手:“不不,我们……我们只是兄妹。”
妇人露出一副看透的表情:“我懂,是不是家里不同意,所以才私奔来此地?年轻可真好呀。”
慕云栀腹诽,不是,大娘你懂什么了,你就懂,说书听多了吧。
陈遥出声道:“大娘眼光看得真准,我们就是私奔来此,找个生计糊口。”
慕云栀快速偏头看向他,目带谴责,那眼光好似在说,你怎么也跟着胡说八道?
陈遥不为所动,神色坦然。
妇人旋即打开了话匣子:“你这么会疼人,小娘子今后有福气了。你们这郎才女貌的,般配得很,这夫妻相处嘛,是要你心疼我,我心疼你,才能长长久久……”
大娘碎碎念着,慕云栀实为想不通,他们这改容后人神共愤的模样,哪里能看出来郎才女貌的?
她如坐针毡,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凑到陈遥耳边说:“我去查探一番。”
慕云栀主动接下搬送锦盒的活,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陈遥眼中盈满了笑意,连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仅仅是一个扮演的身份而已,只有在意才会觉得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