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听北没说话,但杀 人的眼神已经递过去了,李奕假装没看到,拍了拍手,“我去隔壁串个门,你们聊。”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夏听北一眼,那眼神意味深长,然后带上了门。
宿舍里就剩下两个人。
夏听北伸手去拿那碗粥,打开盖子,皮蛋和瘦肉的香味散出来。
谢予青把药袋子打开,把药盒从里面拿出来,拆了包装,看了看说明书。
“一次两粒,一天三次,饭后吃。”
她把药板放到他桌上,拿起他的水杯掂了掂,凉的,她走到饮水机前换了热水,放回他桌上。
夏听北看着她做这些,一直没说话。
粥吃了大半碗,肠粉倒是吃的一干二净,小咸菜看来是加对了,夏听北一口接着一口地吃。
“你是不是淋雨感冒的?”谢予青问。
“可能吧。”他喝了一口水,嗓子被水润了一下,声音稍微好了一点,“我自己也不清楚。”
“你不清楚?”谢予青看着他,“淋了那么大的雨,哪里不清楚?”
夏听北不吭声了。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这样?”谢予青的语气有点急,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感冒了要赶紧吃药,发烧了要去医务室,你一个人扛着有什么用?扛又扛不好。”
夏听北像个被老师骂的小学生一样,低垂着头不说话,目光一直注视着桌上的感冒药。
“好的。”他说,声音还是哑的,显得有些可怜兮兮的。
然后低下头,把粥碗里剩下的半碗喝完了。
谢予青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她来的时候想了一路要说什么,你这个笨蛋,伞给我干嘛,感冒了不吃药你是不是有病,但到了这里,看着他坐在那儿,头发乱糟糟的,脸色不好,嘴唇干裂,乖乖地把粥喝完,说“好的”,她那些话一句都说不出来了。
她叹了口气,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他。
“把嘴擦擦。”
他接过纸巾,擦了一下嘴角。
谢予青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拿起自己的包,往门口走了两步。
“药别忘了吃,多喝热水,早点睡。”
“嗯。”
“我走了。”
“嗯。”
谢予青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到楼下,看门的大爷抬头看了她一眼,“找到了?”
“找到了,谢谢大爷。”
“不客气。”大爷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报纸。
第二天晚上,谢予青推开302教室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夏听北。
他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那个写满字的小本子,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低头写什么。
旁边几个学姐又在围着他说话,他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谢予青愣了一下,走过去。
“你感冒好了?”
夏听北抬起头看着她。
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嘴唇也不干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差不多了。”他说。
声音还是有点沙哑,比昨天好了很多。
“我给你的是神药吗?”谢予青奇怪地盯着他看了看,忍不住说了一句,“怎么吃一天就好了?”
夏听北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是啊,神药。”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弯了弯,大而深的眼睛笔直地看向她。
谢予青被他看得愣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把书包放到桌上,坐了下来。
林学姐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看到夏听北,脸上马上堆起笑,朝他走过来:“你可算来了,感冒好了?”
“好了,”夏听北点了一下头,“放心,不会传染给你们的。”
教室里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
后面有人喊了一句“传染了也没关系,你长得好看”。
大家笑得更厉害了。
夏听北脸上还是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低着头继续写他的本子,假装没听到。
他那副淡定的样子惹得大家更是想逗一逗他,那么冷静的一个人愣是被学姐们调戏到耳朵发红,一时间教室里很热闹。
谢予青也在一边笑得很开心。
林学姐拍了拍手,脸上也带着笑意,“行了行了,别闹了,开始吧。”
晚上的训练进行得非常顺利。
夏听北的嗓子虽然还有点沙哑,但质询的时候一点不含糊,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刀刀见血。
谢予青的一辩稿被他又揪出了两个小漏洞,她当场补了两个论据,写在本子上,准备回去加到攻防手册里。
自由辩论的时候,谢予青站起来接了他一个问题,两个人你来我往说了几个回合。
旁边的人看着,都没插嘴,有人小声说了一句“他俩这个节奏倒是挺合的,跟脱口秀似的”,又惹来一阵善意的笑。